您的位置:首页  »  新闻首页  »  强暴小说  »  【小村姑驯夫记】3
【小村姑驯夫记】3
31、大胡子进山
  「那怎么成?咱家的老母鸡还有小狼狗怎么办?」香姐道,「而且家里有这
么多东西,每个人看著怎么成,万一来了贼岂不是都丢了?」
  大胡子一听,哭笑不得的说道,「那你更要去娘那里住,要是真来了贼人,
你在家更危险。」
  香姐一听,想了想似乎也是,只得说,「那我每日回来喂喂鸡和狗。」大胡
子道,「这样也好,但是别一个人来,叫上二妹陪你。」香姐自是答应了。
  许是说起事情来的缘故,香姐看上去倒是比刚才好了些,大胡子便跟她讲起
上山打猎的行程。这个时节需到大山深处才能打到好的毛皮,大胡子说那火狐就
是往山里走了两天才发现的,看到香姐的表情他连忙补充道,「这次自然不会走
那么远了。」香姐这才放下心来。这一晚上两个人躺在被窝里,大胡子并没有再
要她,只是搂著她跟她讲自己以往打猎时遇到的各种趣事,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的。
  第二天早上,大胡子本想悄悄的离开,谁知因为香姐紧紧的搂著他的胳膊,
抽出来的时候把她给吵醒了。香姐睁开眼睛迷茫的向外看了看,天还没有擦亮,
再看看一边的胡子,忽然想起他今日就要进山了,忙起身道,「我去给你做些早
饭……」一会儿又说,「哎呀,干粮也没准备,好在兔肉还有不少……」边说边
穿衣裳。
  大胡子无奈一笑,也没有拦她,只道,「我去抱柴禾。」两个人忙活了半个
多时辰,做出了一锅玉米饼子,香姐又把昨天剩下的兔肉、几块咸菜都用布包好,
放在大胡子随身背著的皮袋子里,当然,还有许多进山需要的东西大胡子早已经
准备齐全,简单的吃过一顿早餐以后,大胡子在香姐的目送下进了山。
  进深山要从香姐家左边的那条小路去,过了杏林以后树越来越多,看了半晌,
大胡子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香姐这才回了家。
  进了院子以后,老母鸡又带著一群小鸡跑过来,小狼狗也跑到她前面,香姐
看了看院子,头一次发现这里那么大,空空荡荡的,她吸了吸鼻子,进屋收拾了
剩饭喂小狗,又拌了些糠喂鸡。
  做完这些事,香姐又有些茫然了,一时竟想不起做什么好,就坐在炕头上收
拾起衣物来。边收拾,边琢磨著大胡子该到哪里了,他走的时候说这次少则三日、
多则五六日就回来,其实算起来也不是很长,香姐安慰了一下自己,却怎么也笑
不出来。她把衣服放在炕柜里,看了看炕上,眼睛瞥见摞在墙角的一床被子,脸
上一下有些红,这被子是昨日晌午两个人垫在身下的,弄上了那些东西,看外面
天气正好,香姐琢磨著把被子拆洗一下再回家也不迟。
  因为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以往香姐洗衣裳都是就近在井边的大青石板旁洗了,
今日想著晒在院子里家里又没人恐让人偷了去,干脆拿著被里被面,连同她和大
胡子换洗的衣服一起去村口小溪旁洗一洗,洗完了就拿回娘家晒,等明日早上回
家再带回来。
  香姐端著木盆到溪边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聚在一处边洗衣服边说话,一个
眼尖的媳妇看到香姐来了,连忙打了打身边的人,几个人同时转过身来看,倒把
香姐看的不好意思了。
  最先看到她的铁蛋媳妇上下打量了一下香姐,拉长声音道,「呦,香姐嫁人
以后越来越俊了,差点认不出来。」
  香姐忙叫了一声,「铁蛋嫂。」却因为嘴笨不知道怎么个谦虚法,只红著脸
笑了一下,越发显得气色好了。香姐是年级最小的,依次叫了其他几个人,就把
东西放在她们右边,将被面被单出来往溪水里泡。这几个媳妇都是过来人,看到
被子上那些痕迹,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是发现八
卦以后兴奋的光。
  柱子媳妇抿嘴一笑,说道,「香姐啊,你那个大胡子相公怎么样?对你好不
好?」
  香姐点了点头,说道,「相公对我很好的。」
  「你相公那样子,看著怪吓人的,对你也不动粗吗?」铁蛋媳妇看到被子上
那一大片暗色痕迹,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也太猛了点吧。
  香姐手上拿著那床单,不知怎地又想到昨日那激烈的场面,嘴上磕磕巴巴的
说,「没,没有啊……」脸上却泄露出了一丝心虚的痕迹,这痕迹落在几个妇人
眼里顿时有点十分暧昧的意味,又联想到大胡子那样壮硕的身体,那样冰凉的眼
神,顿时又有些可怜起香姐来。
  香姐哪里知道她们心里过了那么多情绪,回过神来就开始用木板敲打衣服,
几个妇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没多久就先后收拾东西离开了,香姐带的东西
多,洗了好大一会儿,等站起身的时候腿脚都麻了,忙用手撑著河边的石头想要
站起来。
  「香姐……你怎么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想起来,吓了香姐一跳,她往
后一退,右脚险些滑进小溪里,被一个有力的胳膊一拉才得以幸免,转过头,那
个男人还没有松手,拉著她的胳膊问道,「你没事吧?」
  「钱二哥,」香姐忙把手抽回来,看著面前的男人。乍一看真是差点认不出
他来了,原本斯文清秀的脸消瘦了很多,下巴上还有一层胡茬,看上去十分沧桑,
她压下心里的不快,客气的问道,「你回来啦?」
  「我才刚回来……香姐,都怪我,我要是不去山外收货,我爹娘怎么会背著
我退了亲……」钱栋梁脸色黯然,道,「听说你嫁给了大胡子,我……」说罢眼
圈竟有些红了。
  香姐看他这样子,心里面也知道当初退亲不是他的意思,况且她觉得嫁给大
胡子很好,脸色的表情松快了一些,只说,「没事,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你不
用担心。」
              32、香姐往事
  钱栋梁听香姐这样一说,眼中的光黯了黯,终是道,「那好,若是你有什么
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没福气没能娶你,只盼著你过得好。」
  香姐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也很是感激,一时又觉得自己之前因他家退婚迁怒
於他很小心眼,脸上自然就有些挂不住,诚恳道,「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挂心。」
钱栋梁听她这样说,像是不愿与自己有任何关系了,心里也知道这件事说来说去
也是自己的不对,张了张嘴,终於没有再说什么,只跟香姐道了别。
  香姐回到家以后看到只见到了在家做针线活的二姐,原来孙王氏又下地干活
去了。二姐见到她来很是开心,拉著她坐下,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拿瓜子,香姐不
由得按住她,「倒真把姐当客待了。」
  二姐听她这样一说也反应过来,呵呵一笑,就坐在她身边,问道,「昨个儿
姐夫来说是要进山打猎一趟,可是已经去了?」
  「是啊,」香姐道,「昨个儿?他昨个儿来了?」
  「是呢,昨天娘还问姐夫怎么就他一个人呢,他说来村里办点事,顺道看下
家里有没有什么活计需要帮忙。」香姐听二姐这样一说心里又想起了大胡子,不
知怎么一想起他来只觉得满心的暖意,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二姐见香姐笑的开
心,也笑道,「咱家的地都种的差不多了,娘说没什么要忙的,姐夫就说要是家
里没什么忙的,他这几日进山打猎。娘昨晚上还说,姐夫真是孝顺,对你又好,
我若是能有这样一个相公就好了……」香姐听她脆生生的一讲忍不住笑出来,伸
出手指头戳了戳她额头,道,「你这丫头,才刚几岁就想婆家的事,羞也不羞!」
二姐给她这样一讲,反倒义正言辞,「本来就是么,再说,大姐你像我这么大的
时候,不是也已经定亲了吗?」
  二姐这样一说,香姐一想还真是,顿时道,「也对,是该跟娘说,给你说一
门好婆家了。」二姐听她这样一说脸却红了,道,「大姐也真是的,我才多大,
说什么亲!」香姐给她说的一阵无语,这时候想起不好意思来了,这小妮子!
  得知地里并没有多重的活计,香姐也知道孙王氏的性子是恨不得天天扑在自
家那几块地上,也没有去帮忙,把脸盆里的被子晾在院子里,就跟著二姐一起做
起针线来。
  香姐的针线活在杏林村也算有名气的,想当年钱家也是看她能干,钱栋梁又
喜欢才订了亲的,若不是有那几个土匪捣乱,香姐现在已经是钱栋梁的媳妇,是
杏林村大户钱家的二儿媳妇了。香姐手上的针线顿了顿,她心眼里还从没把这两
个男人一起比较过,大胡子高大壮实、相貌就有点……吓人,冷著一双眼能吓哭
小孩的主,对她却十分体贴,有的时候自己也搞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
钱栋梁,香姐记事起就认识他。
  钱栋梁性子温和,因为家里殷实,小时候还读了几年书,后来又跟著钱老财
学著做山货生意。因为自小在镇里念书,他在村里没什么要好的小夥伴,香姐记
得自己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碰到他在脚下被村里几个毛头小子堵著欺负,骂他
「软脚虾」、「爱哭鬼」、「女娃娃」,她看钱栋梁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不会
骂人,也不会打架,心里觉得他很可怜,就上前跟为首的柱子说,「柱子哥,我
告诉大叔你欺负人。」柱子打小就怕他爹,听她这样一说就犹豫了,最后骂了她
一句「告状鬼」就悻悻的带著两个根班走了。其实以香姐的胆量平常哪敢管这样
的事情?只是碰巧根柱子熟才敢上前,钱栋梁却认准了她是个好人,后来总是有
意无意的去她家地边,有的时候竟然还抢著下地帮忙。
  孙王氏看在眼里,心里的算盘打得好著呢,钱家是杏林村的大户,香姐要是
嫁给钱栋梁一辈子也不愁吃用,自然也不赶他,只说,「虽然咱们乡下不讲究,
但香姐也不小了,不好这样跟钱少爷见面。」钱栋梁也不傻,回家以后跟家里说
起要娶香姐,家里自然不答应,自古都说门当户对,虽然同在杏林村,两家却天
差地别,说钱家是村里的大地主也不为过。可实在拗不过钱栋梁的性子,钱家的
老太太、钱栋梁的奶奶暗自打听了一下,又亲自探看了几次,觉得香姐长得好、
小小年纪针线也做的好,算是勉强能配得上钱栋梁,这才请媒人保了媒。虽这样
说,毕竟还是门不当户不对,钱栋梁的亲妈钱张氏嘴里不说,心里却有个疙瘩,
所以香姐被土匪掳走以后,钱家几乎是立即就退了亲,其中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香姐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竟然突突的跳了两下,她不敢想
象自己嫁给钱栋梁会是什么样。现在的她满心眼就觉得大胡子哪都好,要是嫁给
钱栋梁岂不是还把他当做怪物一样?想到这香姐心里滋味怪怪的,竟有点庆幸当
年被土匪掳去了。
  「姐,姐,你在想啥呢?」二姐在香姐眼前面挥了挥手,香姐这才反应过来,
道,「你刚才说什么?」二姐道,「我听说,春霞姐好像回娘家了。」
  「真的?」香姐不由得有些激动,春霞可是她儿时最好的玩伴,比她大一岁,
十五那年成亲嫁到了镇里,因忙著婆家的小买卖,今年过年都没有回来,她忙下
了炕,说道,「那我去她家看看。」
  正说著外面有人喊了一声,「香姐在家吗?」香姐一听,可不是春霞的声音
吗?她连忙撩门帘出了屋,说道,「春霞,我在呢!」
  春霞手里拎著一袋松子,上前塞到香姐手里,说道,「自己卖的,你拿著尝
尝。」
  香姐跟春霞自幼就交好,也不客气,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拉著春霞,说道,
「我们两年都没见了,你一点都没变。」
  春霞打量著香姐,道,「你却是比原先更好看了。」
  香姐拉著春霞进了门,二姐叫了人,又是倒水又是拿瓜子,春霞瞅著她出去
了,一拉香姐的袖子,小声道,「香姐,我刚才听说,你家那口子对你不好……」
               33、流言
  「啊?没有啊。」香姐忙说道。
  「真的?」春霞上下打量著香姐,「我怎么听说他对你十分粗鲁?」
  「粗鲁?」香姐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她说的那个意思,估计是小溪边那些
妇人嚼舌根说出去的,不由得脸上微热,只道,「也不是,特别的粗鲁……」春
霞见她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反倒坐实了心里的想法,只是叹气,「我们女儿家
嫁了人就不易,哪里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快活……」说著竟有些哽咽。
  香姐想说其实嫁了人以后也很快活,但是见春霞的表情知道她心里面难受,
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春霞嫁到镇子里以后就跟著相公一起做炒货的生意,
平常忙碌不说,婆婆还是出了名的不讲理,要不然也不会成亲两年才回娘家两次。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春霞儿时个性开朗,像个假小子似的那么调皮,
现在已是一副妇人的模样,许是太操劳的原因,人显得大了许多,真是过得不易。
  春霞见香姐脸上有了些难过的神色,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笑道,「你
看我,好不容易见一面还说这样丧气的话。我看二姐年纪不小了,你家可有打算
给她说门亲事?」
  香姐看二姐的衣角一扫而过,没有进门,就笑道,「没有呢,我刚才还想著
该给她相看相看了。」
  春霞点了点头,又道,「我家小叔今年十岁了,还没定亲呢,要是二姐能嫁
过来也错。」
  香姐一听忙道,「听说你婆婆吓人的紧,我怕二姐嫁过去受气。」说到这不
由得捂住了嘴,春霞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说错话的模样,不由得伸出手指
戳了她的额头,笑道,「你呀,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真真是一点都没变。我那小
叔虽年纪小,却是个有主意的,我婆婆都拿他没主意。他现下在镇子张铁匠那铺
子学手艺,据说学得很好、很受器重,想来年纪大些就能出来单干了,二姐要是
嫁过去自然可以跟他单过的。」
  香姐听她这样一讲觉得也不错,但是想到自己也是小小年纪订了亲,临成亲
还不是被退婚嫁给了大胡子?可见姻缘这件事确是说不准的,她想著毕竟是二姐
嫁人,应该是娘拿主意,就道,「等娘回来我跟她说说。」
  春霞自是没有反对的,拉著香姐又说了一会子话,见时间不早了,说要回去
给孩子喂奶,没留下吃饭就离开了。没过一会儿孙王氏扛著农具回了家,二姐和
香姐已经把晌午饭做好了,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香姐说起了春霞说的这门亲事,
二姐一听想要回避,却被孙王氏按住了,道,「你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自己也
听听。」二姐嗯了一声,红著脸坐下。香姐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孙王氏一眼,要是
按照她以前的脾气,哪会跟自己商量这事,更不会让二姐留下来听著,近来她的
脾气真是好了不少。
  香姐是孙王氏肚子里爬出来的,她想什么孙王氏怎么会不知道?孙王氏给二
姐夹了一筷子木耳,又给香姐夹了一块,道,「自从你爹离开家以后,我又当爹
又当娘拉扯你们,家里没个男人,要是不强硬点,这日子要怎么过?也委屈你们
姐妹两个了。」
  「娘……」
  「娘,您别这么说。」
  香姐和二姐一块儿说道。
  看到孙王氏眼圈红红的,香姐心里也酸的什么一样,她年纪大些,自然记得
很小的时候孙王氏也是个温温柔柔的娘亲,可是从父亲离开以后,她的脾气越来
越暴躁,开始跟别人为了一些大事小情吵架,其实不也是为了娘三个在村里不受
人欺负吗?一个女人种地养活她们一家,心里肯定很苦很苦吧。
  孙王氏是个硬气的人,只一会儿便收起了眼泪,道,「香姐嫁了个好女婿,
咱家现在的日子过得比原来宽裕多了,我只盼著二姐也能嫁个好人家,也对得起
你们孙家的列祖列宗,等那个死鬼回来,说上一句,我王月蓉对得起他了。」
  「娘,我才不嫁人,我要跟娘一起过。」二姐搂著孙王氏的胳膊撒娇,倒把
孙王氏给逗笑了,她戳了戳二姐的额头,道,「你春霞姐说的这门亲事我看还不
错,不过究竟要不要说亲,我看还是你自己做主吧。」
  「啊?真的?」二姐不由得抬起头,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王氏竟
然让她自己做主,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孙王氏却正经道,「你姐夫就是你大姐
自己订下的,现下日子过得多好?你也给我争点气,过几日等你姐夫回来,让他
带著你去趟镇上,咱家的铁锹锛掉了好几块,也该重新打一把新的了。」
  香姐一听自是很开心,拍了拍二姐道,「到时候姐也跟著你一起去,咱看看
春霞的小叔子到底怎么样。」把二姐说的都臊红了脸。
  这一天孙王氏的心情很好,香姐就住在了孙家,第二日吃过早饭以后,带著
晒干的床单床罩,叫上二姐一起回家去喂鸡喂狗。两个人刚刚出了村口,就听见
背后有人喊道,「香姐,你等等……」
            34、他那方面怎么样
  香姐回过头一看,正是钱栋梁。
  他满头大汗,似是跑了很久,站在香姐面前一边呼哧呼哧喘气,一边说,
「我听说……你相公……对你不好……若是、若是你不想跟她过了,我……」
  「钱二哥,你别说了,」香姐听他这样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正色道,
「我跟相公过的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听说婶子打算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提前
恭喜了。」
  「娘说的那个我不想要,我可以退亲……」钱栋梁忙道。
  香姐听到「退亲」两字,脸色更是难看,道,「我都说了你不必管我的事,
何况你就这样退亲,置人家女子於何地?难道你家家大业大,就可以随便处置别
人吗?」香姐说出这话来,心里沈了沈,原来自己还是那样在意被钱家退婚的事。
  似是没想到香姐会这样说,钱栋梁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嘴里嚅嚅两下,
道,「香姐,我不是这样想的。」
  香姐知道自己有些迁怒於人,声音也放轻了,道,「钱二哥,你还是走吧,
我跟相公过的挺好的,我们,我们是不会分开的。」说完这句话她自己脸倒是有
点红。
  站在一边的二姐见姐姐说不出甚么,脆声道,「二哥还是快回去吧,我姐已
经嫁人了,这样青天白日跟你讲话被人见了还不背地嚼舌头?再说,我姐夫好得
很,四邻八家哪个不知道?还请二哥不要操心了。」
  见远处有人端著洗衣盆走过来,二姐说了句,「那我们便先走了。」就拉著
香姐往山上去了。钱栋梁怅然若失的站在路中间,脸上满是无奈和酸楚。
  回到家里又是一番鸡飞狗跳,二姐十分喜欢小狼狗,拿著吃剩的窝头喂过以
后,还抱著它逗著玩。香姐烧了一把火,把炕烧热之后,就上炕去缝被子,这次
没大胡子在二姐终於不再拘束,这看看那瞧瞧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被子香姐又
要自己做,就出门继续逗小狗玩了。
  到了后晌香姐总算忙完了,又收拾了一下屋子,就跟二姐一起回了村里,照
例又是忙活做饭的事宜,香姐却总是走神,她看著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沈,有些担
心下起雨来。
  孙王氏吃饭的时候也看著外面,道,「这天气,看样子是要下雨,不知女婿
怎么样了?」
  香姐反倒回过头安慰孙王氏,「他总去外面打猎,应该没什么事的。」话虽
这样说,却还是有些担心,晚上也没睡好,总是迷迷糊糊的听著外面的声音,生
怕下起大雨。
  到了第二天雨还是没有下起来,香姐总算松了口气,盼著大胡子能快点回来,
可她也知道,今日毕竟才是第二天,他再早也要明天才能回。饭后,王孙氏拿出
几包菜籽给香姐,道,「听二姐说你打算往院子里种菜,这是咱家去年打的种,
家里剩下了这么些,你拿回去种吧。」
  二姐一听便道,「我也去帮忙。」香姐笑道,「行,那咱们一会儿回去种。」
  饭后孙王氏倒没再下地,因家里能种的地都种上了,这几日不能随意翻土,
她吃过饭就去了相熟的二婶家摸纸牌。香姐二姐两个关好篱笆门就去了坡上。
  刚忙活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叫香姐,香姐出院一看,原来是春霞倒是抱著
她家的大胖小子来了。香姐开心的紧,这可是除了家人之外头一个来自家串门的
人,忙倒了热水,又给春霞拿了点心喂她的儿子。
  春霞忙道,「你忙你的,别跟我客气,我明日就要回镇上了,今日想来你家
住一宿,说说话。」香姐一听自是开心,因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客气,
只给她拿了个木墩子放在菜地边,就继续忙活菜园了。
  因大胡子占得这块地十分开阔,院子也比平常人家大了很多,香姐在门口左
右两边各留出了一块地,打算种一架葡萄、一架丝瓜,随后又在院中间开出了两
块平地种菜。
  地翻过、平过以后,香姐根据菜种的不同,挖出了深浅不一的沟,把黄瓜、
茄子、豆角种子都种上了。种子不多,她忙了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从井边打水洗
了手,带著春霞进了屋。
  春霞道,「前几日我那当家的得了几包新奇的菜种,我家也不种菜,就没带
来,要不明日你随我去家里取过来吧。」
  香姐道,「那怎么成,若是新奇的菜种可不得很贵吗?」
  春霞又道,「那算什么,放在我家也是放坏了,倒不如送你种一种,若是种
出来的菜好吃,给我送上两颗就是了。」香姐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因今日不去村子里睡,歇了晌之后二姐便回了家。
  晚上睡觉时,春霞解开衣裳跟小孩子喂奶,脸上的表情很是慈爱,香姐忍不
住道,「日子过得可真快,一转眼你已经是孩他妈了。」
  春霞笑道,「可不是吗?现在还能想到你我在小溪边玩水和泥的情形呢,」
说道这她忍不住问了句,「你那相公对你怎样?」
  香姐一想到大胡子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道,「他对我很好的,刚成婚那会
儿我手伤了,他每日早早的起来做饭,也不让我收拾屋子,不止这样,家里有什
么东西他都惦著给我娘和二姐送去,我家的日子也松快了很多。」
  春霞一听便问道,「伤到哪里?严重吗?」香姐伸出白皙的胳膊,上面只有
很淡的一道痕迹,道,「相公一直给我敷草药,说是到明年夏天就能消除了。」
  春霞一听才放下心来,听著越发觉得跟那些妇人的话一比差的也太多了,她
觉得自家的相公对自己已是很好,也不过是婆婆打骂她的时候能拦上一下而已,
像做饭、收拾屋子这样的事情,他可是从来都不碰的。不由得有点称奇,「你这
相公还真是不一般。」香姐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春霞是生过孩子的人,自是没什么忌讳,又道,「他那方面怎么样?中用吗?」
             35、怎么又遇到他
  「啊……中,中用。」香姐结结巴巴说道。
  「中用就好,次数多吗?」春霞拉了拉被子,给小娃娃盖好,又问道。
  「啊,你是说,那个,那个的……」香姐脸都红了,结结巴巴的就是说不出
口,倒把春霞急的够呛,道,「你这傻丫头!做都做了,说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
的,我们打小一块长大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就是……除了小日子来的时候,每日都有的。」香姐老实道。
  「每日?我的老天爷,你家相公可真够厉害的。」春霞惊讶道。
  香姐忙说,「开始的两个月都没有过,后来,后来一开始,就天天都做了,」
她怕春霞想歪了去,又道,「相公说这样比较容易怀上孩子。」
  「原来是这样,你相公很想要个孩子?」
  香姐想了想,似乎除了晚上她太不愿意的时候,他倒是很少说起生娃娃的话,
不过天天「播种」不就是为了孩子吗?於是道,「应该是吧。」
  春霞听到这不由得皱了眉头,「要是这样说,有句话不中听,可我不得不给
你说,香姐你定要争点气,早点生个孩子,才能拴住男人的心啊,你们成亲有小
半年了吧?这新婚夫妻是蜜里调油,时间一长男人就没那上赶著了,到时候想怀
上孩子就更难了。」
  香姐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担心,大胡子天天晚上缠著她那样,她也习惯了,
若是真是春霞说的,过段时间自己还是怀不上,大胡子会不会生气?若是那样的
话,自己可如何自处?她越想越怕,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摸著自己的肚子道,
「每日这么种,多贫瘠的盐碱地也能冒出一根苗了,可我却总没消息,真是怪愁
人的。」
  「那你相公有没有为这个跟你生过气?」
  香姐道,「那倒还没有。」
  春霞这才松了口气,道,「那他倒是个好脾气的。生孩子也不是著急的事,
不过我倒听说一个法子,你可以试试,」说罢就贴在香姐耳边如此这般的说,说
完了香姐倒先闹了大红脸,直说,「弄成那样子能成吗?」春霞打包票倒,「我
当初怀我儿子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姿势,你们试试,兴许有用。」
  香姐点了点头,春霞这才说起过两口子日子的事情来,她与相公成亲之后的
事。两人头一次以妇人的身份聊天,尺度之宽叫香姐长了大见识,才知道原来房
里的事情还能拿出来说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很久,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鸡叫三遍才双双起了床。
春霞自然要先喂饱孩子,香姐熬了一锅白面疙瘩汤,贴了几个杂面饽饽,又炒了
个白菜炖粉条,两个人才吃过早饭,二姐就带著春霞女婿到了山坡下面来接她,
春霞的女婿不言不语的,样子很是老实忠厚,跟春霞形容的差不多。春霞拉著香
姐让她跟著自家驴车一起去镇上拿种子,香姐犹豫了一下,看到二姐跃跃欲试的
样子,最终还是答应了。托春霞的娘给孙王氏带了个口信,香姐跟二姐就坐上春
霞家的驴车往镇上去了。
  去过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做驴车,二姐坐在一边拉著香姐开心的说个不停,
逗得香姐和春霞直笑。驴车倒是比走路快的多,又稳当又不费劲,不到一个时辰
就到了镇上。
  今天不是市集,镇上的人没有那么多,驴车咕噜咕噜走在镇子最繁华的青石
板大街上,没一会儿就到了春霞家的炒货店。
  几个人还没下车,就听见两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四十多的女人说话尤为大声,
似乎是很不高兴,「回个娘家都去这么久,生意还做不做了,不做生意哪来的钱
吃饭?」
  一个男孩却道,「娘,大嫂成亲这么久才回家一次,您就少说两句。」
  女人顿了一下,声音更是拔高,「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听我的,我是为
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一家子。」
  「娘,说了这么久嗓子疼不疼,您还是先去后院喝口水吧,省的一会儿说不
出话来。」那孩子这样一说,二姐倒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香姐连忙拉了她一
下,春霞嘴角也翘了翘,说道,「这就是我那小叔子。」二姐毕竟是孩子心性,
还好奇的瞄了两眼,随后就红著脸低下了头。
  春霞把孩子递给她男人下了车。男人把驴车拴在一旁,挑帘子先进了屋,
「娘,我们回来了。」
  春霞抱上孩子,拉著香姐和二姐进了屋,道,「娘,这是我同村的姐妹,一
起来镇子上感激。」春霞的小叔子比二姐高上一块,相貌颇为清秀,身穿著一身
粗布衣裳,却能看出比一般男孩壮实些。看到有客到了,他忙上前见了个礼、又
跟大哥说了两句就告饶离开了,说是赶著去打铁的铺子里。
  香姐瞧著觉得不错,见二姐微红著脸也不抬头,便拉著她在春霞婆婆面前见
了晚辈的礼。春霞婆婆在外人面前自是不会再说什么,只僵硬的笑道,「这俩丫
头长得可真水灵,来来,快屋里坐坐。」
  香姐忙从挎的篮子里拿出自家腌的一条兔肉递给春霞婆婆,道,「大娘,这
是自家腌的兔肉,带来给您尝尝。」春霞婆婆忙接过来,嘴上道,「呦,你看看,
来我家做客还带什么东西。」那笑容却比刚才真诚了许多。青山镇上的生意人家
虽说挣的钱比农户多,可自家都不收米粮,粮食什么的都是要花钱买,一般的人
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吃点肉打牙祭,香姐送来这一条肉怎能不让她开心?顿时人
殷勤了不少,推著香姐和二姐进了屋。
  香姐和二姐进屋做了一会儿,春霞便拿了几包菜籽和两个貌似红薯,但是皮
更厚些,呈黑褐色且长了很多须子的东西都给了香姐,道,「前些日子有个山外
的商贩进来卖的,都没人买,只得贱价处理。我相公看著稀奇就买了点,这是芋
头,这些种子是胡椒、胡萝卜、芹菜,别的我也叫不上来,你种下试试,万一好
吃呢,别忘了送我两根尝尝。」边说著边将种子一一拿给她看。
  「真是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啊,这芋头怎么种?」香姐拿起那褐色的东西问
道,春霞却摇了摇头,道,「忘了问那商贩,应该是跟种红薯一样吧。」
  因为春霞家要做生意,香姐二人略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二姐年纪小,又很少来镇上,一到大街上就东瞧瞧西看看,香姐也不拦著她,
反正时间还早得很,她摸著袖子里的铜板,打算一会儿带著二姐去尝一尝大胡子
带她吃的馄饨和炊饼。
  「姐,你看这珠花真好看。」二姐拿起一支石榴花式样的铜簪子给香姐看,
香姐看二姐喜欢,问店家,「多少钱?」
  「这位妹子真有眼光,这是时下东京最流行的样子,在咱们青山镇可是独一
份,价钱便宜的很,只要一百五十文。」
  「一百五十文?太贵了吧,姐,咱们走吧。」二姐把簪子放回去,拉著香姐
就要走,「哎,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店家犹不死心的说道。
  「哎呦,这不是香姐吗?」一个苍老又猥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香姐回头一
看顿时垮下脸去,怎么又遇到他!
              36、当众撒泼
  来的人不正是米粮店的赵老板还是谁?别说,这赵老板年纪大了,走的还挺
快,他三两步就走到了香姐他们面前,一双眼肆无忌惮的打量著姐妹两个,香姐
看也不看他,拉著二姐道,「我们快走吧。」
  赵老板却挡在了两个人之前,他目光猥琐的打量了一下香姐,道,「呦,香
姐可比原来瘦多了,怎么?嫁给那个怪物以后过得不好吗?」
  二姐一听顿时就气急了,从香姐身后探过头骂道,「你才是怪物,又老又丑,
不要脸!」
  「二姐……」香姐忙堵住二姐的嘴,饶是这样还把赵老爷气了个仰倒,他家
的米粮店在镇子上颇有声望,人家骂他都是在背后,哪有二姐这样直说的?不过
等看到二姐的样貌他的怒气又被压了回去,只腆著一张老脸道,「香姐,你妹子
长得也不错嘛?许了人家没?」
  香姐听他这样一说恶心的要命,只道,「我妹子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说
完就拉著二姐往一边跑去。
  「哎~ 别走啊。」赵老板一把拉住香姐,香姐看著那树皮一样的手恶心的要
命,忙甩开他。两个人正在拉扯,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只听得不远处
有人喊道,「赵志良,你个老不羞的东西,就在店门口拉拉扯扯的,还做不做生
意了?」
  只见那赵老板身子一僵,香姐忙退了一步,拉著二姐避开。人群中走出一个
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她用刀子一般的眼睛划过香姐和二姐,又叉腰看著赵老板,
道,「老爷不是说出来散散心,散够了还不回店里去?」
  那赵老板满脑子打著香姐二姐的主意,看她们在自己面前红著脸羞答答的样
子心里就像猫挠的一样,香姐成了亲以后越发的水灵了,那二姐竟也渐渐的张开
了些,他心里还琢磨著若是娶不成香姐,纳了二姐做妾也一样。谁知还没来得及
说,就被家里那只母大虫当众下了面子。他平日行为不当,家里都指著这母大虫
挣钱,他也就多有忍让,可今日在两个俏生生的女人站在面前,被她这样一说他
岂不是半点面子也没了?
  当即心头一热,转身「啪」的一声给了赵太太一把掌,强撑著脸色道,「这
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太太哪里受过这个,当即火就上来了,她上去两把抓在赵老板脸上,赵老
板脸颊一疼,伸手一抹都是血,也激起了三分性子,拉著赵太太就打起来。
  赵老爷一家开米粮店常有缺斤短两,赵太太平时为人也颇为尖酸,是以路边
的人都乐得看他们这样打,肚子里暗暗叫著好,只盼他们打得更热闹些。
  这一来二去,路中间就被围了个水泻不通。
  香姐拉著二姐想要出去,二姐却想接著看下去,两人正在商量的当儿,人群
外有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来福,去看看怎么了?」原来人群太多,挡住了后面
那辆马车,马车里一个丫鬟探出了头,不是香姐在皮货店看到的莺歌还有谁?莺
歌看前面人多,就打发身边的小厮去看。
  那小厮倒是聪明,直接站在车辕上往里看了两眼,说道,「莺姑娘,有人打
架。」
  「哦?那岂不是过不去了?」莺歌叹了口气。
  「莺歌,人很多吗?」里面传来了柔柔弱弱的声音,乍一听真如弱柳拂面,
惹得人心里暗暗的想里面到底是怎样一个美人。
  「是啊小姐,我看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莺歌正说著,那人群中间的赵
太太被打的翻到在地,真拍著大腿又哭又嚎,那位小姐说道,「莺歌,外面的人
怎么哭了?」
  莺歌出了马车,在人群边听了一会儿,道,「好像是有人打老婆。」
  那小姐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道,「怎么青天白日还有人这样打老婆?来福,
你去看看,不行就扭了送官去。」来福一听就称了是,带著车夫挤进去,看那赵
太太哭的正欢,赵老爷被抓了个满脸花,见赵太太哭起来没完没了,气的气血上
涌,只拿脚踹她,「丢人现眼的,还不给我家去!」
  他这样一踢,赵太太便顺势躺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的扭动起来,肥胖的身子
如同大虫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死要活。来福和那车夫一看就冲上前去拉住了
赵老板,道,「青天化日的,还想打死人不成!你这刁民还不收手!」
  赵老板正在气头上,见到这两个面生的人面皮没脸的说,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一把推开了来福,道,「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跑到我家门口撒野!」来福被他
一推险些摔倒,上前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正躺著嚎哭的赵太太一见这情形,
顿时傻眼了。
  赵老板哪里丢过这样的脸?也顾不得再收拾母大虫,挣扎著起了身,喊道,
「哪里来的外乡人,青山镇有你们插手的份吗?众位街坊邻居们看看,这外来客
当我们青山镇没有人啊!我跟你拼了!」说著就又撞了上去。
  来福似乎是个练家子,只轻轻一躲,赵老板就摔了个狗啃泥,窝在地上就开
始哼哼。那赵太太本来就没挨几下打,全凭著大嗓门哭嚎,一见赵老板被打也顾
不得做样子,爬起来就冲到来福身边,伸手就是一顿挠。来福见这个老太太不分
青红皂白就挠自己,自己明明就是帮她说话的,气的不成,倒是那个车夫比较聪
明,护著来福就要出来。
  看事情越闹越大,围著的人群越来越多,香姐怕那赵老板找她们麻烦,忙拉
著二姐挤著人群往外走,可是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更有越来越多之势,正在慌乱
中,一个人拉住了她的胳膊,说道,「这边走。」香姐一听那声音才放下心来,
人群拥挤,那人带著她和二姐走了一会儿才算出来。
  香姐出了人群才长出一口气,看著对面的人道,「钱大哥,你怎么来了?」
那拉著她们俩出来的人正是钱栋梁。
              37、山贼来袭
  钱栋梁拍拍身上的褡裢,道,「前几日卖了一批山货,今日来镇上跟店里对
账的。」因为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情,钱栋梁自信了许多,一张脸看上去神采奕奕,
他跟香姐说,「我是骑著骡子过来的,呆会儿你跟二姐跟我一起走吧,路上也好
有个照应。」香姐本来胆子挺大,可是今日的事情让她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路上
再遇到什么坏人,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钱栋梁见香姐答应很是开心,忙道,「时候也不早了,前面有个小饭馆,咱
们一起去吃饭吧?」
  香姐本想说要带二姐去吃馄饨和炊饼,可看著钱栋梁殷切的样子又不好意思
推辞,只得道,「那好吧。」
  香姐本来想请钱栋梁吃饭当做酬谢,到了饭馆才知道这里的饭菜贵的很,摸
了摸腰上那一百文铜钱,忙拉著钱栋梁说不吃了,可钱栋梁却道,「算不得什么
的,只是一顿饭,香姐你就不要推辞了。」
  钱栋梁点了半斤肉包子、一斤菜包子、半斤酱牛肉、一碟小葱拌豆腐、一碟
老醋花生,又要给香姐和二姐要了两碗甜粥,算下来竟然花了三百多文,把香姐
心疼坏了。可钱栋梁却浑不在意,香姐吃著那肉包子,觉得从没有吃过这样好吃
的东西,酱牛肉也很是美味,甜粥放了好些干果,喝到嘴里又软又糯,香姐心想,
原来外面饭馆的东西这样好吃。
  虽然东西好吃,三个人却吃不完,钱栋梁便叫店小二用草纸将包子包好塞到
了香姐挎的篮子里,香姐推拒不下还是收下了。
  钱栋梁去算账的店里牵了骡子,带著香姐和二姐上了路。他找了个没人的道
让香姐和二姐骑上骡子,那骡子很温驯,香姐却怎么也不敢爬上去,二姐倒是一
点都不怕,坐在上面手舞足蹈的,把香姐惊得忙叫她坐稳点。有了二姐的示范,
香姐终於敢爬上去,她按著钱栋梁说的搂著二姐,钱栋梁牵著骡子慢慢的走起来。
  怕香姐她们掉下来,钱栋梁走得极慢,一路走一路跟香姐说著儿时的事情,
二姐最喜欢动物,一路上扭来扭去,极不老实的趴在骡子身上摸著它的耳朵,钱
栋梁笑道,从没见过有人第一次骑骡子骑得这样好,又在路上教她怎么指挥骡子,
把二姐开心的不行。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一路上倒不觉得时间慢。
  等快到香姐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十分了,日头映的西半边山金灿灿的,照到
人脸上别样的动人。钱栋梁看著香姐在骡子身上笑得开心,样子好看的不行,可
又见前面就是香姐和大胡子的家,内心不禁一阵纠结,话也渐渐少了。
  香姐则是因为快到家了心里开心得很,叫著钱栋梁道,「钱大哥,我要把种
子放到家里去,一会儿再进村……」本是想让钱栋梁先走,却听他抢道,「我在
你家门口等你。」
  香姐也没再推辞,到了门口在钱栋梁的搀扶下从骡子身上下来,顿时觉得双
腿之间一阵酸疼,走起路来腿都有点疼,但是当著钱栋梁又不好意思说,只好咬
著牙往院子里走。
  篱笆门还是她走时的模样,香姐有些遗憾,大胡子还没回来,老母鸡和小狼
狗倒是一阵风似的扑了上来,把香姐又给逗笑了,她刚把种子放进屋,就听到一
阵尖叫,慌忙打开门,只见钱栋梁喊道,「二姐抓稳绳子,这骡子认识我家,知
道怎么让它往前跑吗?」二姐哭著说「知道」,钱栋梁喊了一声「抓好」便狠狠
一拍,那骡子一阵风似的跑了下去。
  钱栋梁慌忙跑了进来,说道,「快进屋,山贼来了!」香姐一听吓得要命,
上次山贼进村就把她截了去,害的她被钱家退亲,这次可不能被他们抓住了。她
一边心焦二姐一边又害怕山贼过来,她听到了马蹄声,忙叫钱栋梁进了屋。
  刚刚关上屋门,她又想跑出去,被钱栋梁一把抓住,小声道,「香姐你别出
去!」
  香姐急得要命,哭道,「老母鸡和小黑还在外面。」钱栋梁贴在门框上听了
下,马匹的声音已经很近了,忙打开一个小缝,道,「别露脸,把它们叫进来。」
  香姐忙擦亮眼泪喊道,「小黑,快来。」小黑耳朵好,听到一阵人吼马嘶本
就很害怕,躲在了门口上,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便钻了进来,只是老母鸡傻呆呆
的,没看见的香姐的脸,只会慢悠悠的在院子里转悠。香姐想出去喊它,钱栋梁
拉住她狠心道,「不行,你不能露面,他们要见到你再把你抢走怎么办?」这样
一说香姐也吓住了,搂著瑟瑟发抖的小狼狗只掉泪。
  外面的山贼看到院子里有母鸡哪里会放过的?他们踹开篱笆门大摇大摆的进
了院,一阵扑腾,把老母鸡抓住了。老母鸡被香姐养的十分肥硕,那小鸡个子又
小跑的又快,山贼懒得逮,只栓了老母鸡绑在马镫上。老母鸡吓得一个劲扑腾,
香姐从屋里听著心疼的不行。
  为首的山贼又道,「进屋去搜搜!」
  身边一个人却上来,道,「二当家,这是那个大胡子猎户的家,搜了他的屋
子,他要是找咱们山寨的麻烦怎么办?」
  二当家一听上去就是一脚,把那手下踹倒在地,恨恨道,「咱们黑熊寨好几
百号人,还怕他一个猎户不成。」那手下揉著大腿直说「是是是」,心中却暗道,
「那你们怎的还只挑他不在的时候往杏林村来?」二当家自然没听见他的腹诽,
大胡子三番几次拦著他们进村,寨子里对他头疼至极又没有办法,早就恨得牙根
痒痒了,一挥手道,「给我进去,能砸的都砸,能抢的都抢!」
  手下的四五人一拥而上,钱栋梁看情形不对,对香姐道,「你去躲起来,我
应付一下。」香姐摇了摇头,说道,「没地方可躲。」钱栋梁一看可不是吗?家
里就这么点东西,往哪藏也藏不住啊!他把门插好,对香姐道,「你去把菜刀拿
来。」
  38、二当家不好了!
  正在这时山贼已经开始踹门,可是大门插销很结实,他们一边叫骂一边踹,
其中一人喊道,「二当家,里面有人,会不会是那大胡子!」
  二当家呸了一声,道,「你孙子都被吓傻了吧!要是他能任你踹那么久,我
看没准是他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快,给我继续踹,我倒要看看谁在里面!」
  钱栋梁已经守在门边握紧了菜刀,转头对香姐说道,「你去窗户边等著,一
会儿我敞开门出去,你趁乱往山下跑,可别回头。」
  香姐道,「不行,听说这群山贼心狠手辣,你若是出去被他们伤了可怎么好。」
  钱栋梁手还在不停的发抖,却咬牙对香姐说,「没事,山贼每次只抢财物和
女人,从没有杀过人,你赶紧过去,一会儿不要回头。」香姐吸了吸鼻子,点了
点头。
  刚走了两步钱栋梁喊了一声「香姐」,香姐回过头,他半晌没说话,最后只
道,「往外跑,别回头。」随后就转过了身。香姐抱著小黑跑到了炕上,躲在窗
户边。
  「二当家,我看咱从窗户进吧。」一个喽罗忽然喊道。
  二当家一听就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有窗户你他妈的不早说。」香姐的心一
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钱栋梁听他们这样一说再也顾不得,大叫一声打开了门向外
冲去。
  山贼一看有人从里面蹦出来连忙一哄而上,香姐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没命
的跑起来。
  谁知因为骑了一个多时辰骡子腿实在是没力气,还没跑出院子腿就软了,险
些摔倒在地上。守在门口的山贼看到她,喊道,「二当家,这有个小娘们儿!」
说著就朝香姐扑了上去。
  被土匪压住的钱栋梁见状死命的挣扎著,喊著「香姐,快跑!」那土匪抓住
香姐,被小黑一口咬在手腕上,骂了一声娘,把小狗甩在地上。小黑发出了一声
惨叫,香姐尖叫一声就朝著山贼扑了上去,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拿出袖子里藏得
那把剪刀就朝他一顿乱甩,一时倒把那山贼吓住了。
  可是门口边的山贼已经跑了过来,香姐夹在两个山贼之间,一时有些不知所
措,前面的那个山贼发现香姐是上次逃跑的那个,立刻狞笑起来,「刚好给大当
家做个压寨夫人。」
  说著就扑了上来,香姐尖叫一声闭上眼睛就拿著剪刀胡乱晃,心知自己这一
次算是完了,没准又要被山贼抓去,谁知半天都没人抓到自己,然后就听见「!」
的一声,睁开前面人的人竟然斜躺在地上,扑腾起了一片尘土,一边咳嗽一边捂
著自己的肩膀「哎呦哎呦」的叫唤。
  「香姐!」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香姐喊了声「相公」眼泪顿时止不住
的流下来。
  香姐身后的那个山贼看到这个灾星来了,站在原地抓人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后来一拍大腿,喊道,「二当家不好了,大胡子来了!」四个人里面已经有两个
进了屋,二当家脚踩著被打趴下的钱栋梁,一听大胡子来了身子一哆嗦,喊道,
「二狗、栓剩别他妈的翻了,快跑!」
  正在这时只听!的一声,香姐后面的山贼也被石头砸倒了。二当家眼见著大
胡子从远处跑过来,再也不敢耽搁,门口拴著山寨里的两匹马,他得赶到村里叫
上其他兄弟一起撤,当即喊了一声,「你媳妇偷汉子,给我们堵住了,不信你问
她。」说完便撒丫子就朝大门口跑去。
  可大胡子哪里能答应,他见二当家朝香姐那边跑去还以为他要抓香姐,忙从
石头墙一侧跳进来,二话不说抽出打猎的箭就射了过去。那二当家本来就有武艺
傍身,可是次次被大胡子打也是打怕了,见他一动就地滚到一边,倒是险险的躲
过了箭头。身边那锋利带血的箭一看就知道射死过不少猎物,他吓出了一头冷汗,
大胡子这是要他的命啊!赶紧连滚带爬起来从墙头翻了出去。
  大胡子哪顾得上追他,忙上前看香姐,听她说没事才放下了心。
  这时候屋子里那两个土匪已经出来了,见到大胡子堵在门口,慌忙向西边墙
跑过去,想要翻出去。
  香姐拉著大胡子,说道,「老母鸡给他们抢走了。」就啪嗒啪嗒的掉泪,把
大胡子给心疼的。手往背后箭袋里一伸大喊了一声,「别走。」
  那两个刚跑了两步,转过头看见大胡子拉起了弓,一弓两箭正对著他们,哪
还敢跑?上次他们趁大胡子不在来村子抢东西抢女人,谁知半路上好死不死的碰
见他打猎回来,女人丢了不说,大当家的还被他射了一箭,腿现在还没好利索。
  想到这里两个人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喊饶命。大胡子跑过去一手一个拎起来,
栓好了扔在井边上,香姐拖著退抱起小黑又跑到钱栋梁身边,看到他被打得鼻青
脸肿的脸还有嘴角的血迹吓得要命,忙喊大胡子过来看看。
  大胡子走过去把了把脉,说道,「没事,只是皮外伤。」
  这时候二当家已经从门口解开一匹马向村里奔去,香姐喊道,「坏了,二姐
给他们追到村子里去,也不知被抓住没有。」大胡子一听忙扛起了哼哼的钱栋梁,
又拉上香姐,道,「走,我们去村里。」
  二当家情急之下骑著马就逃了,门口正好剩下一匹马,大胡子把钱栋梁往马
背上一放,自己先上了马,又把香姐拉上去,让她抱著自己的腰。等她坐稳了就
喊了一声「驾」,那匹枣红马一路向著村子的方向跑去。
  香姐死死的抱著大胡子,马的脚程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村子里,二当家听著
后面的声音悔得肠子都清了,忙拿起一只号吹著,没一会儿就有五六个山贼拎鸡
扛鸭的出来,还有一个人背麻袋似的扛著个女人。
  香姐远远一看顿时急起来,生怕是二姐,要是被土匪抢了以后可怎么嫁人?
大胡子喊了一声「站住」,就横马立在村口,堵住了山贼回寨子的路,然后手拉
起弓箭对著二当家,大喊了一声,「东西给我放下。」
              39、教训土匪
  这一声怒吼震得土匪们都呆了,大胡子又喊了一声,「老少爷们快出来,堵
住这群土匪,把东西要回来。」嗓音洪亮,估计从村头到村尾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土匪们一看这阵势都呆住了,二当家大喊一声,「都他妈愣著干嘛,快他妈的跑
啊。」喊完了他自己拉马就掉头往南前奔,村南是一片田地,跑过去就能躲开大
胡子了,怎么回寨子回头再说。
  「我看谁敢!」大胡子喊了一声,嗖的将箭射过去,那二当家头顶的发髻刷
的一下被射开,他叫了一声掉下马,一抹自己脑袋没流血,吓得脸都有些发白了,
大胡子拍马向前,又拉满了弓对村子中央的土匪喊道,「谁再跑就射他脑袋。」
  这下土匪们算是麻爪了,一个个吓得两股战战。村民本来就都藏在自家屋子
里,从门缝、窗缝里见到这样的场面,有些胆子大的已经扛著镐头拿著铁锹出来,
虽然还是害怕,但是看到大胡子骑在马上拉著弓,又见土匪们都吓得缩成一团,
心里总算有点底了。
  二当家知道情势已变,只能喊道,「胡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东西我们
放下,你也放我们一条生路。」大胡子坐在马上沈吟不语,香姐从他背后探出头
来,道,「咱家老母鸡在他马上挂著。」二当家一看大胡子的眼神这才发现吊在
他马镫上那只老母鸡,连忙给它解开,土匪们也纷纷放下鸡鸭女人,村子里一时
鸡飞狗跳、又不断有人抱头痛哭。大胡子牵马到二当家一丈开外,香姐下马小心
的把老母鸡抱了回来。
  等她回来才说,「放了你们,你还还来打家劫舍?」
  二当家干笑一声,「看您说的,您在的这几年我们不是一次都没抢成嘛,呸,
是抢了一次还被您追回来了……大当家不是被您射了一箭吗,这会儿还在寨子里
养伤呢。」
  村子里的人一听都瞪圆了眼,原来这些年村子没给山贼抢过是因为大胡子,
一时间看著他都是百感交集,之前村里人都说他吃人、让孩子离他远远的,他才
一个人在山坡子上住了那么久,他们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这些人的想法大胡子当然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只是对二当家说,「你们寨
子不能再抢杏林村,否则下次就别怪我下杀手。」
  二当家连连点头,那些土匪也纷纷告饶,杏林村的人已经纷纷出门站在了村
中间的大街旁,这凑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土匪也都是长了一个鼻子两只眼,有
些能说会道的媳妇已经凑在一起评价这些土匪长得如何如何,他们敢怒不敢言、
有些人臊得脸都抬不起来了,把村民看的啧啧称奇。
  「胡爷,我们可以走了吗?」二当家问道。
  「他、他们抢了我家的钱……」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子指著一个土匪说道,大
胡子向那个人看去,二当家见状忙上去给了他一脚,说,「还不还回去?」
  那个土匪老老实实的把怀里的铜板拿出来给了那个小孩,小孩拿了以后忙跑
到自家大人身边,大胡子又说,「还有抢了钱的都还回去,你们就可以走了,被
抢了钱的人先站出来说清楚。」
  一时间又有几户人家站出来,二当家心里苦的跟喝了胆汁似的,他们寨子向
来都是跟人家抢钱、还从没还过钱的,回头肯定要被大当家臭骂一顿。不过在大
胡子面前还是保命要紧,等到钱都退了,二当家又苦著脸说,「还有三个兄弟不
见了。」
  大胡子道,「哦,在我家井边捆著呢,走的时候别忘带上他们。」二当家连
忙跟大胡子一拱手,带著人就回头土脸的一路狂奔,奔到半山坡上放开了那三人,
一步也不敢留的走了。
  等到那些土匪都没影了,村里的人还都站在中间看著大胡子,好像等著他发
话似的,大胡子哭笑不得,道,「大家散了吧。」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
拱手感谢大胡子的救命之恩,之前最先传他吃人的张树贵当众跪下说对不起恩人,
大胡子忙下马拉起他,说道,「都是一个村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张树贵才
羞愧的站起来。
  孙王氏搂著二姐藏在了家中的菜窖了,错过了大胡子镇土匪的大戏,出来的
时候村民已经散了,一打听香姐和大胡子带著钱栋梁去了钱家,忙带著二姐赶了
过去。
  到的时候钱栋梁他娘还坐在地上心肝肉的哭叫,钱老根抽著烟袋看大胡子给
钱栋梁包扎,钱栋梁已经醒了,钱家大儿媳妇扶著他喝了两口水,他忙哑著嗓子
问香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问的正在身边的大胡子手一抖,疼得他直叫,他
娘一听哭的更欢了。
  大胡子嘴角抽抽的包扎完,给开了一副药就要拉著香姐走,钱家的人又是塞
钱又是道谢,屋子里乱得很。孙王氏迎上来跟钱栋梁他娘说,「我说老嫂子,你
家栋梁又没什么,你这么干嚎顶什么用,还不如去熬一碗粥给孩子喝。」说罢也
等她回话就拉著二姐一起走了,钱老根和他大儿子、儿媳把大胡子一行人送到门
外,今日要不是大胡子他家被抢的钱最多,钱栋梁又被他给救下来,自然是千恩
万谢的送到了街上。钱家人只道钱栋梁是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受伤的,大胡子香姐
钱栋梁都没否认,毕竟有损香姐的名誉,他去了大胡子家的事就被瞒了下来。
  值得高兴的是,钱家的骡子放下二姐后跑到了村南,没一会儿就溜达回钱家
了,二姐终於不用担心怎么赔人家骡子了。
  孙家本就没什么财务,孙王氏和二姐又很安全,大胡子就骑马带著香姐回家
了。
  香姐坐在马头上,怀里抱著已经缓过来不少的老母鸡,大胡子从后面抱著她,
香姐道,「这马是山贼的,怎么办?」大胡子道,「啊呀,刚才忘记还给他们了,
那就先用著,等他们要的时候再来还。」
             40、我没搞破鞋
  香姐一听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当我不知道,你是故意不给他们
的,他们也不敢要回去。」
  大胡子哈哈一笑,道,「媳妇真是聪明,这群坏人不给他们点教训,还当咱
们是好欺负的。」
  香姐听大胡子这么说,又想到他之前在村子中那样把大家的东西要回来,忍
不住道,「相公,你刚刚真像个大英雄。」
  大胡子道笑了,揉了揉她脑袋道,「我算什么英雄,不过那群土匪太弱了而
已。」
  香姐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道,「那他们以后是不是就不来了?」
  大胡子又说,「这也说不准,不过来一次打一次,他们就不敢来了。」香姐
道,「可舞刀弄剑的太吓人了,还是不要来的好。」大胡子搂紧了香姐,说道,
「放心,不会伤著的。」
  老母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活蹦乱跳,小黑却因为摔了一下有些蔫,看到大
胡子和香姐嗷嗷的叫了半天。大胡子抱起它看了看只说摔到了,把它放进了外屋
老母鸡原来住的那个竹筐,香姐熬了一锅兔肉粥,分了一大碗给它。
  大胡子把放在林子里的猎物拿回来,看得香姐目瞪口呆,两只狐狸、一只野
猪还有四只锦鸡,也不知他是怎么背回来的。大胡子道,「这次走的不远,打的
东西也不多,路上我老是担心你在家害怕就回来了,还好赶上了,真是太危险了。」
  香姐听他这样说心里一暖,只说,「多亏了钱大哥,不然我早就被抓走了。」
说到这「哎呀」一声,忙去屋子里找那春霞家给的种子,那包种子的东西已经被
那山贼搜翻在地,幸亏落在角落里,不然也难逃洒落一地的厄运,香姐把东西拿
出来给大胡子看,「春霞给了我好些种子,说是咱们这里没有的呢。」大胡子接
过种子看了看,只说知道芋头是在南边种的多,其他的也说不出个大概来,香姐
琢磨著明日天气好种上一半,要是长不出来就过段时间再种一些。
  家里除了那些银两也没有太值钱的东西,装银两的盒子被香姐放到了炕柜下
面的一个暗格里,让大胡子做的时候他还笑她藏得那么深,谁知这次还真管用,
要不然钱肯定要被搜刮出去。
  不过屋子里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锅碗瓢盆都掀翻在地,碗打坏了好几个,
气的香姐直说,「以后他们要枣红马也不给他们,谁叫他们摔了这么多碗。」大
胡子自然同意,又说,当初应该让他们收拾好了东西再走。
  香姐的腿这一天又是骑骡子又是骑马又是逃命,早就疼的不行,收拾起屋子
里更是蹲都蹲不下,大胡子心疼的让她坐在炕上,只让她把那些翻出来的衣服叠
好,自己倒是撸起袖子收拾起了屋子。
  东西都摆放好以后,香姐也叠好了衣服,铺好了被子,大胡子点上一盏油灯,
拉过她说,「脱下裤子让我看看。」
  「脱、脱裤子,我腿有点疼呢……」香姐还以为他要做些别的,往后缩了缩,
把大胡子无语的,只说,「我看你腿磨成什么样了,你相公我有好色到那个程度
吗?」
  香姐还真认真的想了想,看到大胡子那张脸把到嘴的话又咽下去了,只老老
实实的退下了裤子,往下拉的时候疼的倒吸冷气。等到退下来一看,大腿根内侧
已经磨得出了红血丝,她的肌肤又白,乍一看上去吓人的很。
  大胡子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道,「怎么骑了一会儿马就磨成这样了?」
  香姐忙道,「不是骑马,是骑骡子磨得。」
  「骡子?」大胡子不知香姐骑骡子回来那茬,香姐解释道,「我跟二姐今日
去镇上拿种子,碰见了那个米粮店的赵老板,赵老板拦著非不让我们走,给他媳
妇看到了,他媳妇骂了他一顿又跟他在大街上打起来,钱大哥看到我们就把我们
带出来……我、我们没搞破鞋,本来想把种子放在家就走,谁知山贼就来了。」
  大胡子忙道,「傻丫头,我自知道你没有。」香姐这才松了口气,又听得他
说,「你那个钱大哥倒是长得人模狗样。」香姐一听也道,「是啊,我娘那时还
说他是我们村里最俊俏的后生呢。」说到这里她不禁一拍脑袋,道,「还给你带
回来几个肉包子呢,好像没看见。」
  大胡子哭笑不得的搂过她说道,「包子丢了就丢了吧,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那
帮山贼给吃了。」
  香姐气愤道,「山贼也太可恶了,砸了咱家的碗,还把肉包子都吃了,枣红
马不还了。」
  大胡子道,「对,下次来不仅不还,还要把吃包子的人打一顿才好。」香姐
连连称是。
  大胡子给香姐擦上了伤药,又用干净的软布包起来,说过两天就好,这一天
两个人都累的够呛,早早的吹了灯钻了被窝,大胡子搂著香姐问,「想不想我。」
  香姐老老实实道,「打你进了林子里我就想著你呢,看著天气不好老怕你被
雨淋在路上。」似是配合她这样说,外面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大胡子搂紧香姐
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道,「明日就要下雨了。」
  「真的吗?」香姐看了看外面,道,「你怎么知道?」
  大胡子一笑,说,「我腿上有道旧伤,逢下雨下雪就会疼,估计这雨一会儿
就下起来了。」
  「很疼吗?」香姐记得在他膝盖边上有一道刀疤,忙将手伸进去摸,谁知还
没摸到下面,就被大胡子喘著粗气给按住了。
  「傻丫头,别乱摸了。」大胡子哑著嗓子说道。
  香姐跟他这么久,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一时有些脸红。可大胡子喘出
的热气吹到她的耳根,她也觉得下身空的难受,咬著牙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拉著
大胡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好媳妇,你现在身子不舒服,再养养。」大胡子攥著她的小手揉了揉,气
倒喘的更厉害了。
               41、满了
  香姐听他这样一说脸红了,咬著嘴唇还没说话,大胡子已经搂过她亲了起来。
  香姐哼了一声就乖乖靠在他怀里,大胡子喘著粗气,大手已经解开了她的肚
兜揉搓起来。香姐这几日总是空落落的,他这样贴近她身体的时候,心仿佛才落
到了实处,她发出了叹息般的呻吟,惹得大胡子心中一动,揉搓著她的手一动缓
缓向下。
  香姐哼了一声,睁开了眼却什么都看不清。天色很暗,外面的春雷滚滚,俨
然一个月黑风高夜。大胡子的手已经划过草丛,来到了那湿润的花园边,香姐身
子一紧,腿忍不住紧紧合拢,牵到伤口哼了一声,大胡子手顿时停下了,问道,
「疼么?」
  香姐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只小声道,「不疼的。」大胡子亲上
她的脖子,边说,「真是我的乖香姐。」
  因著她的腿伤,他的手卡在中间没有动,可是修长灵巧的手指却划开了娇嫩
的花瓣,在她最嫩的那一道小沟里嬉戏般的来回滑动,香姐流了很多水出来,两
个人都听见了噗嗤噗嗤的水声,香姐羞得要命,却又因为这样的水声有了异样的
感觉。她情不自禁的向前拱了拱身子,大胡子喉咙一紧,两根手指倏地插入了那
道狭窄有温暖的小穴里面。
  「啊!相公……」香姐喊了一声,紧紧的抓住了大胡子的肩膀,大胡子的手
指微微一动,搅弄得里面发出了奇异的声音,在紧闭的室内显得格外的响,大胡
子的手指猛地加快了动作,香姐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大胡子低头在她身边问道,
「好香姐,喜欢吗,喜欢这样吗?」
  香姐喘得越发厉害,只觉得整个身子都燥热起来,却又有些个空洞的地方,
想寻著个什么东西填满,就像春日里挖在田间的坑需要被土紧紧的填住,她哼著
说,「喜欢。」
  大胡子低头含住了她的小耳垂吮吸起来,香姐扬起了头,本能的吸引他向更
深处探索过去。肚兜被他咬著扯掉了,大胡子埋进她的胸口,寻到了沈甸甸的一
只乳房大力吮吸起来,香姐手指探进了大胡子的头发,扶著他的头又是想推开他
又想拉近他吸得更多些,一时整个人都乱掉了,只会跟著他的动作发声。
  大胡子的手掌上已经满是她的淫水,虽然以往也很多,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动情,大胡子知道她几日没有做有些难耐,自己这些天不也是每日都想著早早回
到家,温香软玉满怀吗?想到他的手插得更加猛烈,更是将第三根手指也挤了进
去,本来就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香姐在这样的攻击下一下子到了高潮,只觉得身
体嗡的一声紧紧的缩了起来,下身那里飞快的收缩,吐出一波一波的水来。
  大胡子抽出了全湿的手,指尖沿著香姐那粘滑的肌肤缓缓向上,最后来到右
侧的乳房那里,就著这湿润一把攥住了,一下一下的揉搓起来。边揉边道,「香
姐把我的手都弄湿了,快给我擦擦。」
  香姐的脑子一阵阵的反应不过来,只抓著床呻吟道,「怎、怎么擦……」
  大胡子大手将乳尖拉住向上一提,道,「乖乖的挺起这里就可以了。」香姐
忍不住叫了一声,捂著脸嗔道,「相公,你好坏!」
  大胡子低头亲了她的小嘴一口,道,「香姐今日流了这样多的水,可是想要
相公给你播种了吗?」
  香姐给他抓的一派混乱,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只得诚实道,「想了……」
  大胡子眸色一暗,猛地拉开了被子下来床,又单手将香姐转了个,将她双腿
悬空抱住,让屁股恰好悬出炕沿。
  「呀,相公,你,你要做什么?」香姐哪见过大胡子这样的阵势,一下子慌
了神。大胡子抱住了香姐的双腿往上一提,将那早已高高扬起的巨龙对准了小洞,
猛地进了进去,香姐的话被卡在嗓子里,「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真好听,小香姐,真喜欢你叫……」大胡子嘴里说著这样的淫词秽语,按
住了她的小肚子猛烈的抽插起来。
  「啊呀呀……好……好撑……」因为双腿紧紧的夹著,每次撞击都将紧缩的
小洞撑开,香姐哪里受过这样的,一时间双手胡乱的扑腾,失控的叫了出来,哪
知道这样直白的叫声却让大胡子热血沸腾的更厉害,他下身一下一下拍打著她,
将她小小的身子推挤的一荡一荡,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香姐抓住床上的被子随著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因为太过猛烈,嘴里只能发出
「啊……啊……」的声音,可直到又被他弄到高潮,大胡子还是没射出来他拉起
她的小肚子将她翻了个身,然后……双手抱著她的小肚子,又悬空插了进去,香
姐趴在床上已经是娇喘连连,整个连声音都发不出,只将脸贴在软软的棉被中,
随著他的动作哼哼出声。
  当大胡子喘息著射出来以后,香姐挣扎著抬起了头,断断续续的说道,「相
公、快、把我的腿抬起来……」大胡子给她这样一说有些摸不著头脑,香姐咽了
口唾沫,又道,「说是抬起来,容易怀上娃娃。」
  大胡子心里一动,嘴上却道,「不让它流出来?」香姐胡乱的点了点头,蹭
得被子发出一阵阵声响,大胡子刚刚有些松懈的欲望却因为她的形容又一次高涨
起来,将他射给她的东西全都留在体内吗?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道,「媳妇
想要,那就再多给你一些。」
  说罢将她翻过来,又一次拉高了双腿,香姐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下
身就噗的一声被灼热的粗大填满了,满室琼浆在他的捣弄下翻转挤压著她的最深
处,她慌忙喊著,「满了……」
  大胡子没有拔出来,只是晃动著她的腿,让那粗壮在满壶蜜液中翻转,香姐
被他撩拨的哭了出来,挣扎著拉他的手臂让他动动,说自己要给撑死了,大胡子
再也不忍,扶住她的小肚子猛烈的抽动起来。
              42、一年之计
  憋了几天的雨终於淅淅沥沥的光顾了杏林村,推开窗户,整座大山都被笼罩
在蒙蒙雨雾之中,浅黄的泥土被如油般珍贵的春雨浸透,慢慢显出了沈稳的黑褐
色,蓄积了一冬力气的树木与小草也欢喜的浸润在雨中,大山还没变绿,可已经
有绿的前奏缓缓响起了。
  「在看什么?」大胡子拿过一件衣服披在香姐身上,学著她探头出去看茫茫
的山雨。
  香姐嘴角一翘,道,「看咱们家的田地,这种雨过去以后,种子喝饱了水,
没多久就能拔出芽来。」
  大胡子看著她满面含笑的说著,似乎头一次也有了做庄家汗的成就感,拉过
她的手道,「下完雨就出来?我已经等不及看种子发芽了。」香姐闻言忍不住笑
道,「不用著急,总得有个几天才能冒出头来的。」
  大胡子作势一愁,「这可怎么办,小香姐什么都懂,我这相公却什么都不会。」
香姐忙安慰道,「你是头一年种自然不懂,等到明年就会了──上次播种不是学
的也挺快吗?」
  听她一说大胡子笑道,「播种这件事情倒是做得多。」香姐乍一听没反应过
来,过后才呀了一声,伸出小拳头捶大胡子,「还说,昨个儿晚上折腾了那么久,
害我这一天都起不了炕。」
  大胡子笑道,「那不是更好?反正下雨也出不了门,索性就好好歇两天,待
到雨停了可有点忙了。」
  香姐点了点头,靠在大胡子肩膀上一一的数道起来,「要给枣红马好好的盖
个马厩,现在让它躲在咱家的屋檐下可委屈它了,对了相公,枣红马值多少钱啊?」
香姐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大胡子想了想,「多少钱?唔,我看著马膘肥体壮、四蹄有力脚程又快,算
起来怎么也得有四五十两吧。」
  「四五十两?」香姐一听就直起身子来,眼见就要下炕,「原来那么贵啊,
可千万别浇病了,快牵进屋里来吧!」大胡子一听倒乐了,「放心吧,早给它挡
得严严实实,再说这春雨下得不算大,冻不到它的。」
  「啊,冻不到啊?」香姐这才放心坐下,把大胡子逗得搂著她直乐,香姐脸
又红了,拍他的手一下道,「我们庄户人家就是笨,比不上你走南闯北的什么都
见过。」说话十分诚恳,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到让大胡子觉得自己玩笑得有些
过了,道,「我就喜欢咱们香姐这样,心眼又好,人又实在、还能干,全杏林村、
不对,全天下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媳妇啊!」
  这话一出口香姐顿时臊的脖子都粉了,低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娘
也说我笨。」
  大胡子搂著她靠在自己怀里,道,「人啊,聪明有聪明的好,笨有笨的好,
单看人喜欢什么样的了。」
  香姐给他说得一阵头大,想了一会儿还是放弃,继续讲起了雨后要做的事情,
「梯田两边的树坑都挖好了,咱们去后山找几颗树种在坑里,你说什么树好?」
  「要我说啊,种上果树那是最好的,春日可以看花、夏日可以遮阴、到了秋
日还能结果。」
  「嗯,我跟相公想的一样,只是这果树不知贵不贵?咱家的那几两银子够不
够用?」
  「果树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相公我自有妙计。」
  「不用花钱吗?」香姐奇道,大胡子一笑,「自然不用。」
  香姐这才放下心来,又道,「家里种上粮食,要等到麦收才有钱赚;小鸡也
得到了夏天头上才能下蛋;这几个月只能靠相公一个人打猎捕鱼,实在太累了,
我想著要不去找点针线的活计做做。」
  大胡子立刻道,「你不用再找针线活计了,男主外女主内,你只要管好咱们
家这些小鸡小狗和我的饭食就够了。」香姐一听,道,「那你多累啊!」
  大胡子哈哈一笑,道,「我累些有什么,原来也是这样过的,不过让你跟著
我过苦日子,真是委屈了。」
  「那有什么委屈的?嫁给你以后我过得快活多了,娘和二姐也多亏你照料,
说起来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大胡子哈哈一笑,搂著她揉了揉,道,「你是我娘
子,养著你帮著你家人不是应该的吗?」
  香姐一想,觉得两个人刚才那样一说跟戏文里唱的似的,不由得也咯咯的笑
起来,大胡子又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那匹枣红马不如就卖了,用卖马的
钱买一头牛,还能落下是多两银子,你说怎么样?」
  「啊?要卖了枣红马?」香姐一听就道,「不是还要还给山贼吗?」
  大胡子闻言有些惊讶,香姐心地很纯良,虽嘴里说著山贼弄坏东西以后不还
了,可心眼里总当那马是抢来的,用段时间能还就还,想到这里大胡子嘴角一勾
道,「这枣红马是西域的品种,估计也是那些土匪打外面劫道抢来的,不还也是
可以的。」
  「这样啊……」香姐颇为踌躇了一会儿,最后道,「若是下面的田地确是养
牛好,可咱家都是梯田,用牛耕地恐怕不便,再说你常常去镇上卖东西,若是有
匹马以后也方便些。」
  大胡子听她处处想著自己,心里一暖,道,「啊呀,还是香姐想得周到,我
一时都没想到这么多。」香姐闻言正经道,「我是你媳妇,自然要替你打算。」
  大胡子搂著她哈哈一笑,忍不住用胡子扎著逗她,又循著她的小嘴亲了一会
儿才算罢休,香姐半晌才喘匀了气,不屈不挠的继续谈起了来年的情形,怎样打
猎赚钱、怎样养鸡养鸭、怎样捕鱼,说了一会儿大胡子一拍脑门道,「差点忘了,
锅里还炖著野猪肉,我去看看火。」说完就径自下了坑。
  早上就炖在锅里的肉早已熟烂,大胡子趁著热乎,用家里最大的瓷盆子装了
一盆,用油布蒙好,披上斗笠穿著草鞋深一脚浅一脚的给孙家送去,回来的时候
端著小半盆南瓜子,说是孙王氏刚刚炒好的,让他们夫妻俩尝个鲜。
  进屋的时候香姐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让大胡子哭笑不得的是,她还是把枣红
马拉到外间屋了,害得大胡子洗澡的时候还跟它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
  不忙的时候一天过得真慢,等到山下雨雾中升起??炊烟的时候,大胡子和
香姐已经吃饱喝足。点燃了一盏油灯,香姐披著衣裳散著头发,边给缝著新鞋,
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大胡子说著话,下了两天的小雨在夜幕来临时终於停下,休
息了两日的人们一面吃著晚饭一面期盼著播下的种子快快发芽,春来了。
           43、落难老人和俊俏后生
  香姐这天是被锯木头的声音吵醒的,大胡子没在屋子,披好衣服推开窗一看
果然在外面干活。香姐打了个哈欠,道,「相公,你怎么这么早干活啊?」
  大胡子道,「给枣红马做个马厩,老在屋子里也不是个办法。」香姐一听他
这样说不禁有些发笑,马这种牲口就是精贵,都说马不吃夜草不肥,果然是一天
到晚也住不了嘴,昨天快睡觉的时候就听见它嚼草料,还发出突突的响鼻,闹得
两个人很晚才睡著。
  「也是啊,看这天应该是个好天气。」香姐侧头看著大山东边,天边还是深
深浅浅的蓝,只在最下面镶了一道橙色的边,因为春雨的缘故,气息温润而清新,
虽然有点凉,但已经不像之前那冻人了。
  看著大胡子忙的热火朝天,香姐困意也走了大半,忙穿好衣服收拾了被褥,
准备用外间屋存下的柴禾做早饭,谁知道刚出了里屋就尖叫出来,「你你你!怎
么在屋子里拉屎!」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把头一掉,理也不理香姐继续吃它的草料,把香姐气的,
恨恨道,「下次再下雨就不把你带进屋里,让你在外面冻著。」
  听得大胡子在外面一阵哈哈的大笑,最后把香姐自己也气笑了。好在马吃的
都是草,拉出来的还是草,马粪不脏也不臭,大胡子笑了一会儿,忙拿土簸进屋
箕把马粪收了出去,香姐让他放在菜园边,以后好给田地施肥用。
  大胡子的木匠手艺很好,他四根碗口粗的槐木做桩戳在院墙最西边,有横了
三根木头搭在东南北三面,将家里一块破旧的苇席一搭,就成了个最简单的马厩,
这一忙日头已经爬上了半山腰。
  吃过早饭以后大胡子就跟香姐说要去镇上一趟,「这才打的两只狐狸皮还要
硝一下才能卖出去,家里已经没有芒硝了,我要去镇上买一下,顺便,咳……反
正很快就回来,这天外面的地难走,你就在家好好歇一天。」
  「你也知道外面难走,怎么这么著急呢?」香姐道,「赶明后的地干一些了
再去不好么?」
  大胡子道,「我练过功夫,地湿点怕什么?再说明日地干一点咱们也该找果
树栽种了,你好好呆著,我后晌就能回家。」
  香姐心知他说的没错,把家里的银子给他带了一两,又叮嘱了半天才放他走。
  等大胡子一走,她忙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收拾一遍,门敞了半天才还是觉得屋
子里有粪味,后来干脆跑到院子里水井边打了水洗两个人的衣服。小黑吃饱喝足
早已经生龙活虎了,因为前日土匪的事情,它现在很依赖香姐,没事就跟在她身
边,不离左右。
  也许是春雨的原因,院墙边有些草已经冒头了,老母鸡咕咕的带著小鸡找吃
的,再加上后面林子里鸟儿叫的欢唱,小小的院子里也显得热闹了很多。
  晾好了那几件衣裳,香姐收拾东西准备做饭,忽然见小黑狗挣吧著冲外面叫
起来,那声音好像看见了什么陌生人,香姐心里咯!一声,还以为是土匪来要枣
红马了,吓得忙把门插好,可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声音,推开门缝一瞧,门口上竟
然躺了一个人!
  她忙跑出去,小黑胆子更大,上去就闻来闻去,香姐也凑了过去,却见那人
呻吟一声翻了过来,原来是老头。那老头满身泥泞,头发还是湿的,嘴唇却干得
厉害,一看就是下雨的时候误在了路上,一双眼勉强睁开,嘴里道,「水、水…
…」香姐啊了一声,忙跑到井边打了一瓢水,出来扶著老人家喝了两口,他又问,
「能不能给口吃的?」
  香姐看他这么可怜自然不会拒绝,忙进屋拿了一块热乎乎的饼子,递给他吃
了。接过饼子以后老人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又被饼子的粗面呛到,香姐又喂他
喝水,等到顺下去以后他就慢慢的吃起来,看样子还挺斯文的。
  香姐不禁问道,「老人家,您怎么跑到山里去的。」
  那老人见香姐为人善良,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是受恩人所托帮他
带些银两给家眷,谁知路上被人劫了道,钱财丢了不说,险些死在山里头。」
  香姐一听很是可怜他,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把他带到自己屋子,一时
有些踌躇,那人道,「我在你家门口歇一会儿就下山,前面那个村子挺大的,我
去那里打听打听恩人家是不是在那边。」
  香姐一听才放了心,说道,「您别在泥地里坐著,我院里木墩子是干的,您
去那歇会儿再去村里吧。」
  老人一听也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了。」
  香姐带著他进了院,让她坐在井边上,又取来了一个棒子面饽饽,说道,
「您一路上肯定饿了,再吃些吧,好有力气下去。」
  那人接过饽饽,脸上浮现出感激的神色,道,「我那恩人常说,世外虽有美
景,但山里却是最好的,人好景也好。我在路上千难万险,还道他是思家心切,
谁知到了这里,看到这山里的村落,又见姑娘你这样好心的人,才知他说的果然
不假。」
  香姐听这老人说话斯文有礼,又是在夸杏林村,也诚恳道,「杏林村是很好
的,我相公也说这里好看。」倒是把老人给逗笑了。
  老人心急著要找自己的恩人,跟香姐说了两句话就拄著她给的一根粗木棍下
山去了,香姐回屋纳了一会儿鞋底,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香姐,在家吗?」
  香姐「哎」了一声,?著鞋出了屋,边喊道,「相公,你回来啦!」
  可打开门以后却不由愣住了,外面的男人虽然跟大胡子穿了一样的衣服,可
是那张脸却──没有胡子。
  这个男人剑眉醒目,高鼻梁,嘴唇不薄不厚,怎么看怎么好看,往那一站端
得是个年画上走下来的俊俏后生!
  香姐捂著嘴看了他好几遍,最后还是试探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