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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姑驯夫记】5
53、林家求诊
  孙王氏忙道,「哪有人追,是我担心你们著急,匆匆的回来了。」钟叔连忙
称是。
  香姐挨得孙王氏近,看她身上的衣服沾了一大片土,肯定是在哪摔了一跤,
可孙王氏哪里给他们再问的机会,忙拉著她们说要赶紧回家,大胡子道,「香姐
还想带您去饭馆里吃饭呢。」
  孙王氏道,「那么贵的地方岂是我们乡下人去的地方?我看没事就赶紧回去
吧!」香姐正要说话,只听见一声马嘶,大胡子皱了一下眉,忙拉著枣红马让到
一边,片刻之后听见一阵!!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眉头紧皱,
骑著一匹高头大马从西往东去了,路边来不及躲的人纷纷人仰马翻,孙王氏见他
走远了,忍不住啐道,「又是这个杀千刀的东西!」
  香姐和大胡子相视一眼,恍然大悟,钟叔这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马车上,道,
「刚才也是他从东边过来,不知有什么事情那么急,路上的行人很多都被撞倒,
嫂子也是……」
  孙王氏见钟叔这样说,终於肯捂著自己的后腰道,「若不是钟大兄弟拉我一
把,恐怕我就要落到马蹄之下了。」
  钟叔忙道,「嫂子别客气,只是刚才多有冒犯,要请嫂子原谅才是。」
  这下各人心里就有些来龙去脉了,只有二姐年纪小,想不到那处,一心只惦
记著带孙王氏尝尝那饭馆里的美味,孙王氏见事情说开了,也松快下来,只点了
点二姐的额头,道,「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馋嘴丫头,看你以后就嫁给开饭馆的好
了。」
  众人听了都笑的不行,只有二姐跺脚说道,「娘说哪里话来,我看您是想以
后天天吃好的才让我嫁开饭馆吧。」把孙王氏气的只点她脑门,香姐拉了半天才
拉开。
  众人自然是去了饭馆,香姐和二姐除了小肉包之外什么都不知道,饭菜自然
是大胡子和钟叔点的,只是孙王氏见他们一会儿要炒菜一会儿要梅子酒心肝都疼
了,一边阿弥陀佛道,「这么个花法银子就像水一样流走了。」香姐忙劝她只是
偶尔吃一次,待到下次卖药钱再也不吃了。
  正在说著大胡子却暗暗的踢了钟叔一脚,钟叔看了他一眼,听见身后有人说,
「听说是御前行走的侍卫,这次专程来找林家提亲的。」
  另外一个人道,「那林小姐已经一十八岁,这个年龄再不成亲就太晚了。」
  那个人道,「可不是,镇子里的李员外还曾经给他的大儿子提亲,谁知却吃
了排头,我听我那在林家大院做打扫的侄女说,那林老爷子很宠林小姐的,说一
不二,还说……」
  他放低声音道,「林小姐心中已有一人,只是当年阴差阳错,那人远走他方,
林小姐积郁成疾、久病不愈,林老爷这才带她来了我们青山镇上,因这里风景好、
人也不认识她,说是来将养一段时间再回去。」
  对面那个人忙道,「这可不是胡说的,都说林老爷在京上可是有个做大官的
兄长呢!」
  他说,「哎,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也不知这侍卫郎提成亲了没,不说了,吃
菜吃菜……」
  大胡子听完之后和钟叔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主意。只说这一顿饭吃完以后,
却是钟叔抢著付了帐,他说自己无牵无挂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大胡子见他这样
说也没推辞,只是暗地跟孙王氏说,以后家里收了新鲜蔬菜送他一些聊表心意就
是。
  烟花三月,十万大山花草见茂,处处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一派绿意盎然的
景象。老母鸡孵下的小鸡里面已经有三只日日下蛋了,新买的五只黄绒绒的小鸭
子也已经认识了池塘的路,每日不等香姐赶去,吃过食以后就一溜烟的跑到池塘
里吃食。
  不过对於香姐家来说最开心的事情,莫过於房后山坡上那一大片野杏子熟了。
大胡子和香姐这几天没有去采草药,而是在张家大嫂那里买了一只特别大的柳条
笸箩,一起去后山坡摘杏子了。
  这片野杏林最高的地方也就一丈来高,矮的地方抬手就能摘到,香姐头戴了
一放帕子摘下面的,大胡子则摘上面的,两个人一树一树摘过去,到了中午不仅
竹笸箩摘满了,连家里的一个柳条筐、一个小挎篮也都是,黄澄澄的杏子带著清
香的味道,可惜吃起来太酸了,大胡子禁不住香姐软磨硬泡,咬了一口就赶紧吐
掉,香姐笑的不行,自己吃了一个也「呸呸」的吐出来,倒是已经长到大胡子膝
盖高的小黑英勇的吃了下去,把香姐看得直流酸水。
  两个人正商量著要把杏子放在哪好,忽然听见有人远远的喊「胡大哥在吗」,
香姐和大胡子出去以后,发现竟然是钱栋梁。钱栋梁前些日子已经成了亲,娶了
那个他娘定下的女孩,他见到大胡子和香姐脸上都带著笑容相携出来,又见大胡
子刮了胡子以后竟然又是这样一个英俊伟岸的美男子,自觉的不如,又一阵难受,
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期期艾艾,若不是大胡子咳嗽一声还回不过神来。
  香姐问道,「钱大哥,你找我还是找相公?」
  钱栋梁忙道,「是找胡大哥,我今日早上去镇里,看到了那林家的总管,他
不知从哪打听到胡大哥有起死回生的医术,想请胡大哥去林家一趟,给那林小姐
诊病。」
  大胡子闻言眉头一皱,道,「不去,我不给小姐治病。」
  香姐眨巴著眼睛问道,「那林小姐病的重吗?」
  钱栋梁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那总管很是急切,打听到我是杏林村的人让
我捎个话,他本想自己来的,可是林府上好像接待一位贵客,所以才没过来。」
  香姐拉了拉大胡子的袖子,道,「相公,你若是能治的话就去看看吧。」
  钱栋梁犹豫了一下,也道,「那官家说,若是能治好林小姐,银子是不成问
题的,这是二十两银子,权当做胡大哥出诊的诊费。」
  香姐看钱栋梁手里拿出的那两个银元宝不由咋舌,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银元宝
呢,只是看大胡子似乎并不感兴趣,对钱栋梁道,「这银子还请钱老弟送回去吧,
我真没法给那小姐医治。」
  「相公……」香姐拉了拉大胡子的袖子,大胡子理也没理她,只看著钱栋梁,
钱栋梁半晌没说出话,看著气鼓鼓的香姐,道,「是我太唐突了,替你应下,我
这就把银子给孙家送回去,还请胡大哥不要跟香姐生气,香姐、香姐她心是好的。」
说完抬手一拱便犹豫著转身离开了。
             54、香姐气哭了
  钱栋梁走了半晌,大胡子才回过神来,轻轻的叹了口气,四处一找,原来在
杏子林里呢。
  知道自己刚才对她太凶了,尤其是在钱栋梁面前,大胡子心里也不好受,伸
手拉了拉她,香姐甩开他继续摘。
  大胡子硬是把她扳过来,本想要好好哄哄,谁知道看到香姐脸上都是眼泪,
原来是给他气哭了。
  大胡子这才慌了神,忙伸出袖子给他擦眼泪,香姐一把推开他的胳膊要走,
给大胡子一把拉住,揉进了怀里,「好了好了,好香姐,是我错了还不成吗?你
快别哭了……」
  香姐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委屈,只管哭也不说话,大胡子心里难受的很,成亲
这么久,小两口还没有闹过一回红脸,刚刚他实在是反应太激烈了,说起来香姐
并不知道那件事情,劝他去给人看病也是一片好心。
  大胡子叹了一口气,说,「香姐你想,那个林府老爷有权有势,连县太爷都
要让他三分,朝上还有一个当高官的哥哥,林小姐是他的掌上明珠,病了这么久,
太医什么的肯定都看过,更别提东京的好郎中多如牛毛,他们都看不好,我一个
乡野郎中给人看病,要是看坏了怎么办?」
  香姐听他这样一说也觉得在理,只是抽搭著说,「你不是乡野郎中,你把赵
奶奶和老族长都治好了,还有我娘。」
  大胡子听她这样一说,知道她气消了些,便道,「咱们村的人自然跟外面的
不一样,林小姐那样的人,还没有成婚,若是一个治不好,我的罪过就大了,以
后林家要是想要追究我的罪名,没准还会连累家人。」
  香姐这下可就真明白了,擦了擦眼泪,道,「是我想的太少了。」
  「哪有啊,」大胡子大手擦了擦她湿湿的脸蛋,语重心长道,「我家香姐心
地善良,不知道他们那些弯弯绕绕。我就想跟你过简单的日子,不想跟他们那些
人有什么瓜葛。」
  「嗯,那我知道了。以后他们来找,我也说你治不好,不去给他们治。」香
姐靠在大胡子怀里,手摸著他衣服上一个新打上的补丁,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
道却这样气大胡子,有些不讲道理。
  她却没见到,大胡子的手轻轻的抚摸著她的头发,眼中的忧虑却加深了。
  三四月间的杏子一波一波的下来,大胡子跟香姐商量著,用这些杏子肉做些
青杏酒,再把杏仁晒干了当做药材卖给药铺。
  大胡子做的青杏酒清甜宜人,冬日喝了还有暖身温补的药用功效,不仅男人
可以喝,像香姐跟孙王氏、二姐都喜欢,所以他们商量著多做一些,花了2两银
子买了5个大陶缸,又买了一些酿酒用的材料,诸如酒曲、蔗糖等,挖药材的银
子差不多花了个精光。
  好在春天的第一茬的蔬菜已经下来了一些,鸡蛋、腌肉、玉米面又够两个人
吃的,所以也就不太担心吃饭的问题。
  这些日子大胡子在院子里井东边搭了个小屋,每日白天摘杏子,到了晚上的
时候两个人就喜杏子、剥杏肉,大胡子在外面将一缸缸的杏肉里加入酒曲等辅料,
再用厚厚的木头盖子和麻绳封号盖,等到做足了五大缸就抬到院子后面阴凉的地
方发酵,等到五日之后发酵出了清凉的酒液,再把杏子肉渣滤除,把那酒液埋进
土里封存起来,待到冬日就是清甜可口的青杏酒了。
  这十来天把香姐和大胡子累得够呛,几乎是沾到枕头就能睡著,两个人忙起
来也都忘记了林家的事情。
  这天大胡子去找钟叔商量卖杏仁的事情,香姐一个人在院子里晒著太阳砸杏
仁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到了胡家。
  一辆镂花的马车停在了篱笆门外,车夫把马车停下之后就来叫门。
  香姐应了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出了门,见到那辆马车吃了一惊,忙问
是有什么事情。这时才从车上下来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那个人四十多岁的年纪,
目光里透著精明,身穿一件深棕色绣百福字的华贵衣料,看上去很是贵气。
  他上前对香姐行了一个礼,道,「夫人好,我是林家的大管家林峰,是来找
胡郎中的。听说他能妙手回春,想请他去医治我们小姐的病症。请夫人一定要帮
忙。」
  香姐一听骇了一跳,原以为林家已经消了念头,没想到他们的大管家竟然亲
自上门了。
  这个管家穿的比杏林村最大的地主钱家穿的还要好,更不要提那辆雕花的马
车,香姐原来都没见过。怪不得大胡子说不要跟他们扯上关系,香姐这才觉得自
己家和他们差的实在太多,想到这里,她忙道,「我家相公不在家,他的医术也
只能医治我们村里的百姓,医治不了大小姐的。」
              55、上门送礼
  那林峰却面露难色,冲著香姐一揖,说道,「请夫人一定要帮忙,我这次要
是找不到胡大夫,恐怕难以向老爷复命了。」香姐见他这样一个阵势忙说道,
「您别这样,先起来说话啊。」
  那林峰这才抬起头,冲著车夫招了招手,道,「一点小小的意思,请夫人笑
纳。」香姐见那车夫从车厢里拿出几匹颜色鲜亮质地又好的布匹,布匹上面摞著
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盒子,最上面红绒盒子里是一排排的银元宝,看上去怎么也
有一百两,忙摆手道,「我家相公真的没法给你们小姐看病,你还是快拿回去吧。」
  林峰面露难色,叹气道,「都是胡先生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我也是受了老爷
的指派来请胡大夫的。」
  香姐说,「我相公只是乡野的郎中,上不了台面,若是治不好岂不是白费了
你们的东西。」
  那林峰是什么人?他见香姐稍有松开,就立即知道她担心什么,道,「夫人
不必担心,我们老爷只是想让胡大夫试一下,若是治不好也不会多加为难的,这
东西只是见面礼,若是能治好自然会有诊金,治不好了也不会要回去。」
  香姐听到这,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坚持了,道,「若是这样你就更要拿走了,
我虽然只是个村妇,但却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等相公回
来我会跟他讲治病的事情,若是他可以去的话,我们会托钱大哥带口信给你们。」
  林峰一时有些犹豫,这次老爷不知从哪里探听到这个村子里有位胡神医。他
以为是个乡野村医,随便拿出点钱来就能打发了,谁知道上次松了二十两银子全
部退回去了,这次若是再办不好事情,老爷一旦迁怒与他,那还真是吃不了兜著
走,更何况现在府里的那位主子──想到这里,他道,「那这样的话林某就在门
口等著胡大夫回来。」
  香姐听他这样一说却犯了难,人家在门口站著,总不能赶走吧?
  她为难的往远处看,盼著大胡子赶紧回来,谁知道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干
脆跟林峰道了一声饶,把那两块砸杏仁的石头和一小篮子杏仁搬到了篱笆门旁边,
边等边砸,一开始还有些著急,后来越做越顺手,竟然都快把歇在一旁车上的林
峰忘了。
  林峰见这个村姑不收自己的礼不说,在自家面前还能心平静和的做粗活,心
里暗暗觉得这胡郎中也许有些意思,不免将他与传说话本中那些隐居山林不问世
事的高人联系起来,心里又放下了一些怀疑,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却说香姐这篮子里的杏仁都快砸好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远远的叫她,抬头
一看,是赵奶奶的孙子小虎子,小虎子手里拿著一块糖,流著鼻涕跑过来,说道,
「香姐姐,我奶奶让我告诉你,大胡子叔叔跟著钟爷爷一起去山上采药了,今日
不回家了。」香姐一听把杏仁仍在了筐里,这次也顾不得纠正他这姐姐和叔叔的
辈分问题了,忙站来问道,「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虎子道,「我也不晓得,我奶奶让我告诉你的。」香姐拍了拍他脑袋,林总
管已经从车里出来了,听到小虎子的话眉头也皱了起来,香姐不好意思的看著他
道,「我相公去山上采药了,今日不回来,若是他明日回来了,我一定好好劝说
他。」
  林峰一听大胡子上山采药,心里面那种「胡郎中肯定是山中高人」的情绪就
更强烈了,也没有为难香姐,脸上的表情也更加郑重了,只道,「那就麻烦夫人
转告一声了,我明日午时会再来一趟,直到见到胡大夫为止。」说罢便对车夫使
了个眼色,然后抱拳跟香姐道别,香姐还惦记著大胡子不回来的事情,等到林峰
上车才返现那车夫把刚才的礼物都放在了自家门口,忙抱起东西道,「礼物我不
能收的,还请你们拿回去。」说著就要送过去。
  那林峰一掀帘子道,「礼物是老爷送给夫人的,我一个管家实在做不了主,
还请夫人笑纳。」说著根本就不等香姐说什么,车夫就赶著马车离开了。
  香姐看著地上那一堆东西,又看了看流鼻涕跟小黑玩的小虎子犯了难。大胡
子上山不回,这还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啊,怎么也得回家说一声啊。
  她想著这事也没有了剥杏仁的心思,把杏仁晾在了院子里,就跟小虎子道,
「你奶奶在哪?我去问问。」
  小虎子眼珠转了转,冲香姐招了招手,鬼鬼祟祟的说,「香姐姐,你过来,
我给你说个事儿。」香姐见他一个小娃娃做出神秘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也放低
了身子问道,「什么事儿?」
  小虎子说,「不是我奶奶让我说的,是我胡叔叔让我说的。」
  「什么?」香姐扶著小虎子的肩膀看著他,问道,「你胡叔叔从哪告诉你的。」
  小虎子指了指后面的鹅蛋湖,道,「就在湖边,胡叔叔刚才就在湖边的林子
里。」
  香姐顺著他的手往后面一看,却见大胡子已经远远的走了过来。
  香姐拍了拍小虎子让他跟小黑去院子里玩,忙迎上去道,「相公,刚才是你
故意让小虎子骗他走的?」
  大胡子点了点头,道,「我不想去镇上。」香姐一听也苦了脸,指著旁边的
东西说,「我说不要,他们留下就走了,我──要不我让钱大哥给他们送回去?」
  大胡子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送来那就留著吧,他是不是说明天还要
来?。」
  香姐惊到,「相公听到了?」
  大胡子刚想说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又把话咽下去了,道,「他留下了东
西,肯定是不死心的,若是想过太平日子,我是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见香姐脸色有些难看,忙楼了她笑道,「愁什么?咱不怕,反正他林家再厉
害,也不能没有王法吧!」
  香姐一听也点了点头,道,「是啊,那林总管还说,若是你治不好也不追究,」
  大胡子做了个恍然大悟的样子,道,「那我就放心了。」香姐的脸色这才好
了点。
              56、香姐洗澡
  大胡子跟香姐说了几句话说有些事找钟叔就出去了,待到日头快落山的时候
才回来。香姐正在做晚饭,听他说话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大胡子的胡子竟然又出
现在脸上了!不仅胡子回去了,脸也变得黑了很多,眼角还有些皱纹、还有一些
难看的黑斑,整个人看上去脏脏的,年纪大了十岁不止。
  大胡子看著目瞪口呆的香姐哈哈一笑,道,「是不是认不住出来了?」
  香姐忙上前伸手揪他胡子,被大胡子摁住,「哎,可别揪著,钟叔弄了一个
多时辰才给我弄成这样的。」香姐贴的很近,看著他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
是觉得像真的似的,不由得感叹,「钟叔可真厉害,不过相公你为什么要扮成这
样?」
  大胡子叹了一口气,道,「你相公我年轻英俊,要是万一被那个林大小姐看
上可怎么办?这样不是保险一些吗?」香姐这才恍然大悟,道,「还是相公想得
周到,那你以后难不成都要这样?」
  大胡子笑道,「那用以后,明日我过去看两眼,若是能治就开了药方给她,
若是治不了就回来,再以后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这妆扮自然就不用了。」
  香姐这才放了心,大胡子一把搂著她笑道,「怎么,嫌弃相公长得丑了?」
  香姐道,「哪里是嫌你丑,只是你那没胡子的样子刚看的顺眼了些,又变成
了老头……」
  大胡子凑近了偷了个香,道,「本来就是老头,我可比你大十岁呢,那小虎
子跟你叫姐,跟我叫叔,你说我是不是老头?」
  香姐多日不曾跟大胡子缠绵,他这样年糕似的贴上来,这里亲亲那里捏捏的,
没一会儿就被他弄的脸上发烧,推了他一把,道,「去放桌子,我收拾饭菜。」
  大胡子见她耳朵都红了,喉咙紧了紧,但是天色尚早,他也没在纠缠,忙把
炕桌放上去,帮著香姐收拾了饭菜,边说著卖杏仁的事情边吃饭。待到饭后收拾
了桌子,他巴巴的跑到井边打了两桶水烧了,香姐坐在炕头上补著他的衣裳,心
却已经止不住的砰砰跳起来。每次大胡子饭后这么不打招呼就去打水烧水,十有
八九都是兴头上来,想要跟她亲热一番。想到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忙著收杏子,
晚上沾了枕头就睡,连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就连她都有些
想了。
  「香姐歇歇,来洗个澡吧。」
  香姐一听手一抖,手指被扎了一下,忙伸出手指吸了吸,但是心里不知怎么
的老有些不详的感觉,听到大胡子又在叫她,她忙把东西放在一边,出了屋。
  大胡子似乎已经洗完了,身上是一身宽松的布衣,散发著刚刚洗过澡才有的
清新味道。见香姐来了并没有像以往的时候那样乖乖的去屋里坐著,反而巴巴的
守在大木盆边等著,香姐红著脸推了他一把,道,「你先去屋里,我一会儿就洗
好了。」
  大胡子却年糕似的站住不动,道,「我帮你洗吧。」
  「哪有让相公给洗澡的,传出去旁人还不说我是悍妇啊,你走啦……」香姐
红著脸推,奈何大胡子人高马大身强力壮,根本就纹丝不动,反倒搂住她说,
「你不说我不说,怎么会传出去呢?再说了,我帮你沐浴是闺房之乐,关旁人什
么事情?」
  香姐觉得大胡子说的道理怪怪的,可一时想不出别的话来说他,更兼大胡子
手脚并用的,她也就半推半就的应了。红著脸把外衣搭在衣架子上,上身只穿著
一个肚兜,下身是一条亵裤。她蹲下身子撩水洗脸,却不想肚兜带子被大胡子从
后面解开,惊叫一了声之后,上身就什么都没有了……
  香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子就被拉起来搂住,大胡子从背后贴著她,呼吸沈
重、身体发烫,「小香姐,当著相公还这么羞?」
  「哪、哪有啊,平常都是这样洗的……」香姐不好意思的推著他,他却越抱
越紧,大手一拉将她的裤带扯开,宽松的亵裤就滑了下去,香姐现在可算是身无
寸缕了──除了脚腕上挂著的裤子还有一双绣花布鞋。当然,大胡子可不准备让
她穿著这个洗澡。他的大手在香姐的裸背上揉了两下,道,「鞋子也脱了吧,这
个木盆应该可以进去。」香姐红著脸不说话,可是扶著他的胳膊,乖乖的把裤子
褪下搭在了架子上,绣花鞋也脱下来,抬脚迈进了澡盆里。
  大胡子的澡盆不知是从哪买的还是自己做的,比一般人家洗衣服的木盆高一
些,大一些,水到她的膝盖,坐进去以后就到了腰线上面了。
  大胡子拿著擦澡的丝瓜络蹲下身子,还真是乖乖的撩起温热的水给香姐擦洗
身子,大手又热又温柔,不轻不重的揉捏肩膀的时候,香姐几乎要舒服的叫出声
来。
  可是当她洗完上身,站起身来擦洗大腿的时候,大胡子接过丝瓜络动手帮她
擦,那手上的力道就有些不坏好意的样子来,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尤其是洗到
上面那里时,还非要香姐抬起一条腿来才行。
  其实现在天色已晚,油灯的光又暗的很,抬起腿来也看不到什么,可是让香
姐站在澡盆里做出这个样子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大胡子逗得她脸蛋红红总算罢休,可是一番折腾之下,洗澡水已经漫出了好
些在屋子里,大胡子权不当一回事,等她一洗完了用手巾擦了擦,就一把抱起光
溜溜的香姐,道,「小猪儿洗好了,乖乖的给我送进肚子里吃掉。」
  香姐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到他肩膀上,啐道,「谁是小猪儿,你才是小猪
儿。」
  大胡子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哼哼道,「对对,我是小猪儿,我这个小猪儿
可是要吃你这根嫩嫩的小白菜了!」说著就将她往炕沿上一放,站在地上埋头含
住了她一边晃悠悠的乳头,大口的吮吸起来。
              57、缠绵之后
  因为昨夜劳累,香姐睡得很沈,她的脸在早晨清淡而又温暖的日光中,呈现
出一种可爱的粉红色。大胡子收拾著一件一件衣服──他特地穿上了最土最旧的
那一件,头发也没有梳,尽量不让林府的人将他和原来那个胡家大少爷扯上关系,
然后他看到了香姐的睡颜,伸手将她的被子拉了拉,见她不知因为做了什么美梦
嘴角还微微翘起,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
  不过他忘记脸上新贴的胡子,毛燥的胡茬把香姐扎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
眼时,大胡子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饭在锅里呢,我一会儿把门锁上,你再多睡一会儿吧,」大胡子揉了揉她
的脸蛋,低下头说,「昨晚上太累了。」
  香姐听他这样一说脸又红了,伸手打了他的手一下,想起昨夜那激烈的一幕
幕,忍不住把脑袋缩到被子里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很多天没有做,大胡子昨天极尽疯狂之能势,竟然就抱著赤
身裸体的她,边走边做……那样的动作她哪里试过,又是害怕又是新奇,嗓子都
叫哑了,他又将她靠在墙壁那张豹子皮上,皮毛那种奇异的触感与大胡子灼热的
身体,将她夹在中间,几乎要疯狂了去。
  最后她似乎是哭了,也好像是兴奋的大叫……不管怎么说都是那么羞人的,
最后他还让她趴在了木头柜子上,从后面一次一次的来,晃得柜子上的东西叮当
响,她生怕把那些东西东撞碎,可是他却不已为意,反而趁著她担心的空更加火
烈起来,到了最后她的脑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阵一阵的空白,可是他拉著
自己的小手攥住他那个硕大的东西一次一次的揉捏时,她还是羞得不知所以。
  尤其是最后,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跟他说过的那种容易怀胎的姿势,将她放在
床上,将双腿拉起来,然后将保存已久的灼热液体射进了她的体内。她记得他喘
息著趴在了她的身上,说著,「给我生个孩子吧,我想要我们的孩子。」
  她搂著他宽厚的肩膀,几乎流下泪来。
  在那以后香姐曾经无数次想起那一夜和那一日,一切与原来相同又有些不同,
比如说大胡子一次一次变化著新奇的样子要她,比如说他第一次说出想让她给自
己生个孩子,比如说他早早的起来做了饭,比如说他走之前跟自己说很快回来。
  可是从哪开始不一样了呢?
  香姐起身的时候,日头已经爬上了半山腰。大胡子刚刚离开,她起身的时候
只觉得整个腰那里都是酸胀无比的,红著脸直起身子,有很多白色的液体从赤裸
的腿上流了下来。
  她忙用大胡子留下的热水清理干净自己──中间听到马匹奔跑的声音,吓了
一大跳,后来听见那马匹朝山里去了,才放下心来。洗漱干净以后,她又收拾好
被子,早饭还没有来得及吃,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她。
  出去一看,是二叔家的二小子铁蛋,铁蛋跑的那叫一个快,看到香姐就拉著
她的袖子让她往家赶,香姐被他弄得一愣,忙道,「有什么事情?」
  铁蛋呼哧呼哧喘著,说道,「香姐你赶紧回去,大娘叫你回家。」香姐道,
「有什么事情?」
  铁蛋摇了摇头,半晌说道,「好些官兵去你家了!」
  香姐一听唬了一跳,她长这么大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官兵,忙拉著铁蛋说,
「那赶紧回去。」
  路上香姐一次次的问铁蛋家里的情形,可铁蛋毕竟是个七八岁的娃娃,只知
道一大群官兵去了孙王氏家里,街坊四邻都吓得不敢出门,孙二──也就是他爸
让他赶紧去给自己报个信,本来是想把大胡子叫去,可是大胡子又偏偏不在家。
  香姐和铁蛋进了村以后,第一眼就看见村子中央,也就是自己家门口围了里
三层外三层的人,铁蛋疑惑的说道,「明明刚才都躲在家里的。」
  香姐生怕出了什么事,拉著铁蛋一阵跑,等跑到家门口时,四周的邻里竟然
主动的给他们两个让出了一条路,并且脸上的表情都怪怪的,有的带著敬畏,有
的带著好奇──香姐更加晕了。
  人群让开以后,门口几匹带著盔甲的高头大马就让香姐吓了一跳,更不要提
站在自家破旧的大门两边,那几个举著武器的官兵,香姐心里砰砰的跳著,从人
群中间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到了大门口,香姐怕家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事,让铁蛋等在门口,赵奶奶的
儿子赵二叔却道,「孙二家的也在屋里呢。」铁蛋一听也非要跟著进去,香姐无
奈只能拉著他一起进院子,却被门口的两个官兵横枪一挡,问道,「您是哪位?」
  乡里乡亲的争先恐后道,「她就是香姐!」
  「找的不就是她吗?」
  ……那叫一个热闹,官兵一听忙收回手,俩上的表情十分恭敬,一个人还说
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小姐海涵。」香姐给他们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忙道,「不碍事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从昨天就有的那种不安的情绪又浮上
了心头,她拉著铁蛋继续往院子里走,还没走到正屋门口就听见一声夸张的声音
道,「哎呦,我家香姐可算回来了……」
  那声音拉得调那叫一个高,让香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声音不是别人,
正是铁蛋的亲娘,原来理都不爱理香姐的二婶。
  这一天,真真的是从头就透著一股怪异。
  二婶欢天喜地的从屋里迎出来,一屁股挤走了自己的儿子铁蛋,亲亲热热的
拉住了香姐的手,道,「看你跑的,累不累?」
  香姐干笑了一声道,「不累,不累。」二婶又要说话,孙二姐从屋子里走了
出来,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她拉了拉香姐道,「姐,屋里有人找你。」
  二婶干咳了一声,簇拥著香姐进了门,边走边说,「我早就跟你娘说了,咱
们孙家就数你最有福相,果不其然──」
  「孙香姐,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孙王氏愤怒的大嗓门压到二婶的殷
勤,劈头盖脸的就砸进了香姐耳朵里,
  香姐不明所以的进了屋,看到屋子正中间唯一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个唇红齿白、
相貌十分好看的男人。那人身站著两个穿著黑衣裳的男人,一个板著脸像是木头
一样,一个眉开眼笑的笑的贼坏,两厢一比较更显得中间那个人长得十分好看。
  那中间的男人一见到她猛地站起身来,又咳了一声坐下,大冷天的手上拿著
一把折扇敲著自己的手心,笑眯眯的跟绷著脸的孙王氏说,「就是她。」
  香姐给他说得稀里糊涂,再三确认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孙王氏看了那
个男人一眼,见他还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不由得瞪了香姐一眼,道,「这位官
爷说你救了她一命。」
  香姐「啊」了一声,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男的,那男的见她看自己,忙一本正
经的抬起脸让她看,倒把旁边两个穿黑衣裳的男的臊的够呛,心想跟著这样的上
司有的时候真是够丢人的。
  香姐看了半晌,道,「我不认识你啊,没见过。」
  孙王氏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了些,对中间的男人笑道,「您看,是不是认错了。」
  那男人道,「当日我重了毒,脸上肿胀不堪,跟现在不太像。」
  说道这里香姐「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看著他,果然,这衣裳的料子一样
的名贵,可是当日的猪头跟今日唇红齿白的美男子根本就完全搭不上。
  这人见香姐认出来,这才一敲桌子,道,「那这事就成啦!」
  香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孙王氏,问道,「什么事成了?」
  那人把扇子一打,风度翩翩的站起来,笑道,「我们的亲事啊!」
  香姐又道,「我们为啥要成亲?」
  美男子用扇子敲了敲那个笑眯眯的随从,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扭曲、话也
有些羞於出口的样子,最后道,「我们主子说,上回在山里你把他衣裳脱了,还
亲了他……咳……肩膀,有了肌肤之亲,主子高风亮节,要对你负责。」
  香姐一听,忙客气道,「那日我也刚好有药才救你的,不用负责。」美男子
见她人干净清秀,脸红扑扑的,清透的眼睛像是透明的溪水一样,心里不由得一
荡,脱口而出,「你脱了我的衣裳,还为给我吸毒,总要对我负责吧?」话音刚
落,小眯眼的随从也不好意思的将脸扭到了一边去。
  孙王氏终於忍不住一拍大腿站起来道,「没门!」
  中间的男人似乎没想到这妇人会先拒绝,笑容僵在脸上,沈寂多时的二婶忙
一屁股拱开了孙王氏,道,「哎呦,那可是我们香姐的福气啊!我这个嫂子是太
高兴了,呵呵呵呵……」
  「我们为什么要成亲,我已经成亲了啊!」香姐眨巴著眼睛道。
              58、被讹上了
  「啊?」
  「什么?!」
  屋子里三位军爷同时瞪大眼睛看著香姐,香姐道,「早就成亲了啊,全村人
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中间那位美男子气呼呼的看著香姐,「你你你…
…」
  香姐道,「那天你又没问。」
  美男子又看了看孙王氏,孙王氏道,「你一直说个不停,我好几次要开口都
被你给堵回去了。」
  美男子又看了看二婶,二婶吓得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道,「官爷若是能看
上我家香姐,是香姐的福气,管他……」香姐听到这里终於明白怎么回事,顿时
有些哭笑不得,对著那个男人道,「上次若是不吸出血你就死了,我才给你吸血,
我有相公了,没法给你负责的。」
  「你!」那个男人气呼呼的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走回去,来来回回走了好
几圈,才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道,「那你说怎么办?」
  香姐道,「我哪知道?早知道就不救你了。」把那美男子气的哼了一声,孙
王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倒是二婶有主意,道,「官爷为了感谢我们香姐,也不
用以身相许,随便赏给些银两也就是了。」
  孙王氏听她这样一讲眉头倒是舒展些,香姐却道,「银子不要了,官爷要是
没事就走吧,要是给我相公知道要生气的。」
  美男子本来已经泄气了,听她这样一说,气头顿时上来了,道,「哼,本小、
小爷想娶你,你就必须嫁个小爷我,你跟你那相公和离,嫁给我吧。」
  说完了这句话他似乎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又笑眯眯的探著头对香姐道,
「跟著本小爷,不仅是你,你全家都能过上高屋大宅、锦衣玉食的日子,再说了,
你那乡野村夫的相公怎么能跟我比,你就从了我怎么样?」
  身边的那个板著脸的随从脸已经快低到地上去了,那个笑眯眯的随从也是一
脸难看,低声对那美男子说,「爷,这事若是被老爷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啊。」
  「要你多嘴,我纳个妾管算什么大事?」那男的用扇柄子敲了那随从一下,
对香姐道,「怎么样,想好了吧?」
  香姐听他说纳妾的事情简直要气笑了,本来挺好的脾气给他气成了黑脸,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不嫁你,我相公哪里都比你强。」
  美男子一听就不客气的拍案而起,道,「不可能,本小爷是京城四大美男之
首!」
  小眯眼长随也把脸垂下去了,屋子里的人一时各个脸上十分精彩,香姐打量
了一下那人,道,「我相公就是比你好看,还比你厉害,我相公上山打猎从没有
被蛇咬过,救你的药还是我相公做的,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你你你……」那美男子气的直哆嗦,猛地站起来,道,「哼,给你三日的
时间,三日后你就等著嫁给我吧,哼!」说完就气呼呼的带著随从走了,刚走两
步又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往桌上一拍,唬了屋子里人一跳,他却期期艾艾
的道,「这是那日你救我的,你,你先留著。」然后哼了一声,道,「本小爷叫
赵玉。」说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屋子里目瞪口呆的孙王氏和二婶。
  官爷气呼呼的走了,外面的人也听了个大概,有关系好的就进来问两句,关
系一般的人也就散了,孙王氏没有心思敷衍这些人,香姐更是心乱如麻,恨不得
大胡子现在就在身边跟他商量一下怎么办,只剩下二婶和二姐招呼著村里人,大
夥对这种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杏林村乃至整个青山镇都是民风淳朴,至多就
像是米粮店赵老板那样多纳几个妾,可是还没听说过有哪个人让妇道人家休了相
公跟自己成亲的。
  看到孙家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村里人也都没多呆,二婶又要劝香姐嫁给官爷
算了,被孙王氏两三句骂出了屋子,现在正是风头上,二婶又不敢得罪孙王氏,
只得咬牙僵笑著离开,最后屋子里就剩下香姐和孙王氏相对而坐,孙王氏一手指
头戳伤香姐的脑门道,「没事救什么人,现在好了,讹上你了吧!」
              59、被扣林府
  香姐看著桌上那把精致的小刀,一脸委屈,「早知道就不救了,谁知道这个
人这么坏!」说罢就愁眉苦脸的坐在了炕上,孙王氏也皱著眉头道,「女婿对咱
家尽心尽力,咱也不能做小人。」
  二姐道,「没想到娘这次这么坚决,我还怕你会认那个人呢……」说这话又
被孙王氏戳了脑门道,「你娘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吗?再说了,那达官贵人也是
我们能高攀的,没听戏文里说,那些人没几个好的,你姐还是他救命恩人呢,就
想让她做妾,门都没有。」
  香姐道,「做妻也不做。」
  正说著呢,门响了一下,孙王氏出去一看,原来是钟叔听说有官兵去了孙家,
从山上匆匆忙忙的赶来了,进了屋他就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孙王氏叹了口气,道,「哎,别提了。」
  待钟叔进屋以后,她就把香姐如何要救了个人,那个人不知怎么是个官爷,
官爷又要纳香姐为妾这些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说完了钟叔眉头皱的能夹死
蚊子了,可听说他叫赵玉时,不禁「咦」了一声,道,「不可能啊!」
  孙王氏忙道,「你认识赵玉?」
  钟叔说,「认识,不止是我,全东京的人都听说过赵玉的大名。」
  孙王氏忙道,「这赵玉又是什么人?」
  钟叔道,「他是敦亲王爷的小儿子啊,是个纨!子弟,平日里只会斗鸡走狗,
他怎么可能跑到深山老林里来呢?」
  孙王氏也道,「王爷的儿子?那应该不是吧,我看他那样子猥琐的很。皇上
陛下是真龙天子,王爷是皇上陛下的弟弟,赵玉是真龙天子的大侄子,我看他可
一点都不像。」这一串话说的香姐和二姐都晕了,钟叔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道,
「嫂子说的是,那应该就是同名的人。不过前些日子曾经听说有位侍郎来了咱们
青山镇,我琢磨著这人是不是他手下的?这样吧,我还是去打探一下,看他们到
底是什么来头,我们再想主意。」
  孙王氏一想也觉得只有这么做了,只是觉得麻烦了钟叔,钟叔忙道,「这算
什么麻烦的,嫂子不要跟我见外了。」说罢又安慰了香姐两句,让她不要著急,
就匆匆的去了镇上。
  钟叔离开以后孙家母女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香姐道,「我家里的鸡鸭狗都
还没喂,杏仁也没晒上,先回去看看。」
  孙王氏一想娘三个这样坐著也没什么办法,说来说去只有等女婿回家才能拿
主意,说起来自从大胡子来了以后,家里有了顶梁柱一样,他不像她们女人家这
么犹豫,什么事情只要交给他就能迎刃而解。
  香姐一路上都是迷迷糊糊的,她看著袖子揣著的那把小刀子,不禁想起自己
盖著盖头,揣著剪刀嫁给大胡子的情形,才刚刚过去了半年,她跟大胡子已经是
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小两口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小黑看到香姐以后隔著篱笆叫了半天,鸡鸭也都喧闹起来,香姐忙进屋给他
们喂了食,自己也随便吃了一些。
  她心里乱得很,一时又惦记著大胡子去林家不知怎样,一时又想著那个赵玉
让自己三天以后嫁给他,不知要怎么办,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当初实在不该去救
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边砸杏仁边发愁。
  正在这时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香姐。」
  香姐抬头一看,却是钱栋梁。钱栋梁隔著篱笆门对香姐道,「我是来给带信
的,胡兄弟今日在林府回不来了,让你别担心他。」
  「什么?他做什么了,为什么回不来?」香姐急匆匆的打开篱笆门出去,道,
「是不是把林大小姐治坏了,让林家扣下了?」
  钱栋梁道,「没有的事,我听林家下人的意思,好像是治的很有些起色,这
才让他多呆一天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香姐这才放了心,道,「麻烦你了钱大哥,若是有什么
消息,劳烦你去家里告诉我一声。」
  钱栋梁看了看她,欲言又止,香姐道,「还有事吗?」
  钱栋梁说,「我在镇上听说朝廷派人来剿灭黑龙山的土匪,这几日兵荒马乱
的,你还是先去村里吧。」
  香姐吓了一跳,道,「朝廷派人来的吗?」
  钱栋梁点了点头,「都只是听镇上的人说的,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清楚,总归
小心点是没错的。」
  钱栋梁走后,香姐忙进屋插好门,把家里剩下的那点碎银子放进了炕柜下面
的洞里,又收拾了锅碗瓢盆靠著墙边放著,还把鸡鸭都赶回圈里,把这两天可以
吃的菜都采下来,这才叫了小黑,端著菜去了村里。
  这一天钟叔到了傍晚时分才从镇子里回来,他走的满头大汗,在屋子里歇了
半晌,喝下孙王氏端来的一大碗水,才道,「朝廷派人来剿黑龙山的那群土匪了!」
  孙王氏刚才已经听香姐说了,可是钟叔这样肯定的一说,心里还是慌了一慌,
道,「怎么好好的跑来剿匪了。」
  钟叔道,「这群土匪不长眼啊,听说前几个月朝廷派了个什么官来这里体察
民情,结果在黑龙山就被他们劫了道,人倒是没死,银子都给抢了,好像还给人
打了一顿,那人回去以后就给皇帝上了个奏折,皇帝觉得这些土匪实在不像话,
所以才叫了个兵部侍郎来这里剿。」
  香姐道,「那,那可怎么好?今日那个赵玉,难不成是官爷一拨的?」
  钟叔道,「那个兵部侍郎叫郎鹏,并不叫赵玉。对了,你们看到的那个赵玉
长什么样?是枣红皮肤、大高个吗?」
  孙王氏道,「不是,是个小白脸。」
  钟叔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若是这样的话,来的人并不是兵部侍郎。」
  孙王氏疑惑道,「大兄弟认识那个郎鹏?」
  钟叔苦笑道,「哪里是认识啊?我只是个药房掌柜,不过有幸见过郎将军巡
城而已。」说道这里钟叔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胡……胡大侄子怎么还没回
来?」
              60、困境不断
  孙王氏叫钟叔进了屋,才道,「他去林府给那林大小姐看病,刚才叫人捎信
给香姐,说今晚上不回来了。」
  「什么?!」钟叔听孙王氏这样一说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粗茶水洒了一身都
浑然不觉,孙王氏和香姐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还以为有什么问题,香姐吓得声
音都变了,道,「钟叔,难道有什么事情吗?」
  钟叔这才反应过来,香姐一家人都不知道大胡子原来的事情,只接过孙王氏
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衣裳上的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只是那兵部侍
郎郎鹏就在林家住著。」
  「这……女婿在那千万别得罪了这个官爷啊……」孙王氏听钟叔这样一说脑
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香姐忙劝道,「娘,相公他不是个毛躁的人,再说,
他就是去给林大小姐看病,那林府管家也说了,如果治不好也不会追究的。」
  「哎,话是这么说。」孙王氏愁眉苦脸的坐了下来,道,「咱家这是怎么了,
你的事情还不知该怎么办,女婿又扣在外面回不来,我们娘俩的命咋这么苦啊!」
说著就呜呜的哭起来。
  香姐心里本来也愁得很,见孙王氏这样一哭也不好受,上前拉著她还没劝好,
自己倒红了眼圈。钟叔忙慌手慌脚的安慰他们两个,说明日再去镇上打探大胡子
的情形,孙王氏含著泪谢道,「这些日子多亏了钟大兄弟帮忙,若不然我们一屋
子女人家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钟叔见她哭得伤心,忙安慰道,「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也是不容易,再说,
我的命也是孙大哥救得,千万别再说这样客气的话。」
  若不是钟叔留下了跟二姐忙活著张罗了饭,恐怕孙家今晚上就不吃了,只是
钟叔说的也对,现在的事情越多越是要打起精神来,这样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晚上香姐跟孙王氏、二姐挤在东屋的炕头上,二姐毕竟年纪小,很快就睡熟
了。孙王氏跟香姐都没什么睡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孙王氏感叹道,「若是
你爹那个死鬼活著,我们母女的日子又怎么会这么难过。」
  香姐劝慰道,「娘,你看现在不是有钟叔帮忙吗?幸亏有他,不然我们还真
是不知该怎么办。」
  孙王氏听他这样一说,不由得想起这些日子钟茂的帮助,一开始她还以为他
只是口头上说的好听,可是到了现在却看了个明明白白,他带著孙家人上山采药
卖钱,除了工钱之外常常想法设法贴补她们;家里有事他从来也不等人求,总是
二话不说就帮忙,若是孙大在世的话,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吧。
  想到这里孙王氏暗暗脸热了一下,那日钟叔抱住她躲开马车的场景又浮现在
脑海……想到这她更不好意思了,道,「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自己翻了个
身却睡不著,心里面那个画面怎么赶也赶不走。
  第二天早上起来,香姐和孙王氏一人顶著一双乌青的眼起了床。
  钟叔一大早来打了个晃,说自己去镇上打听一下大胡子的情形,香姐和孙王
氏见他想的比自己还著急几分不由得心存感激,只是孙王氏心里有了鬼,不好意
思像往常那样轻松的说话,只说了一句「千万要小心」就赶紧回去了,钟叔心里
著急大胡子的事情也没太注意,为了早些打听到消息急急忙忙的赶去了镇上。
  而与此同时,在几里之外的黑龙山上,眼下乌青的还有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
的土匪们。黑龙山是十万大山中一条普通的山脉,它高不过三百米,蜿蜒崎岖,
从高处看犹如一条长龙,不过大部分地方山势比较陡峭,只有龙头部分有一块方
圆半里的平地,黑龙寨的人就以平底为中心驻扎。
  由於地势原因,黑龙山下山的路只有两条,一条号称「十八盘」登天道,是
一条不到两脚宽的山路,不知是哪年被人开凿出来的,一般人根本就走不了,寨
子里的人大都是乌合之众,想从那走根本就不可能;还有一条山间小路被官兵把
守著,他们真是插翅难逃。更令人气愤的是,这官兵昨日喊话,若是两日之内他
们不投降就要放火烧山。
  大当家周天霸腿才刚刚养的有点起色又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气的半死,只
是为今之计要早些解了官兵之困,不然等到大火一烧,即便烧不死人,官兵抓他
们这些土匪也是易如反掌。
  「大哥,你说我们投降,那官兵会不会放我们一条生路?」二当家背著寨子
里的众人,悄悄的问道。
  周天霸一脚踹到他腿窝子上,道,「想什么呢?没听见那些人说,咱们把钦
差大人打了,皇帝老子能饶了咱?我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的腿就坏了几
天,你说你给我闯了多少祸?」
  二当家垂头丧气,心知大哥说的没错,只是当下这个困境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感叹道,「咱们打也打不过他们,若是外面有人接应,能引走官兵让我们逃了就
好了。」
  大当家也凝眉思索起来,过了一会儿见二当家一拍大腿,道,「要是大胡子
能帮咱们就好了!」
  日头都要落山了,孙家的母女三人左等右等都不见钟叔的人影,香姐急的像
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得孙王氏一把拽住她,道,「行了快坐会儿!
你这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都花了!」
  「娘,你说钟叔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是不是相公有什么事情?不行,我
得去镇上看看去……」香姐说著就要走,被孙王氏一把拉住,香姐还以为她要拦
住自己,却听孙王氏道,「你一个人去怎么行,等会儿,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
去!」
  说著也下炕穿上了鞋,香姐忙按住她,道,「这么晚了您腿脚不方便,我自
己去看看就行了。」孙王氏哪里肯让她一个人去,二姐见娘和大姐都要去镇上,
也道,「不成,我要跟著你们一起去!」
  香姐和孙王氏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你跟著添什么乱!」
  一番争论之后,当孙家的一家三口收拾好东西,提著一盏纸糊的灯笼出院时,
就见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