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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姑驯夫记】7
76、它怎么越来越大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我那天都不敢打开看。」香姐凑近了问道。
  大胡子亮出小瓷瓶的平底给她看,指著上面印著一朵红色的莲花,道,「这
是我师姑做的东西,这个标记只有她才有。」
  「你师姑?什么师姑啊?」香姐接过瓶子超瓶底看了看,又摸了摸说,「这
莲花是鼓起来的,直接烧上去的啊?」
  「是啊,这朵花我记得还是我给她画上去的呢,师姑她擅长各种香料和药粉,
咱们家里用的很多药粉都是她给我的方子,不过说起来我们也有十年没见了。」
  「那师姑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啊?」香姐疑惑的问道,「从前你在外面学艺
吗?」
  「不是,学的是我父亲,他是师姑的师兄,这事情说起来还挺乱的。等回家
我给你慢慢讲,不过师姑跟我爹闹翻以后已经离开很久了,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她,
可惜也没有什么消息,难不成是在这里?」
  「啊?你说在这?我在这没看到什么女子啊?」香姐道,「只有万广王和无
涯两个。」
  「那还真是奇了。」大胡子打开那个瓶子看了看,脸色有些怪怪的,香姐问
道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随后大胡子又一个一个的拿起柜子上的瓷瓶,每打开一个瓶子脸色就更黑些,
到了等到这一面墙里的瓷瓶他都挑过一遍之后,直接说道,「全都是师姑做的花
露,不会有错,她肯定在这里,或者来过这。」大胡子道,不过既然东西在这也
不要浪费了,我看那万广王也不像那般风流之徒,我们先用用好了。
  「啊?这不好吧?里面是什么?」香姐有些为难道。
  「这东西是师姑从鲜花里提炼出来的花汁,擦上以后很香,有些还有药用作
用。比方说你今日爬山累了,温泉的时候滴一些这一种在泉水里,有缓解疲乏的
作用。」
  「真的那么神奇?」香姐结果瓶子左看右看,又闻了闻,道,「味道很好闻,
有点像是山间的野蔷薇味。」
  「就是用那个提炼的,走,咱们先去泡澡。」大胡子搂著香姐进了屋,室内
热气缭绕,温热的泉水在灯光下看上去很清澈。
  大胡子上来就大喇喇的把衣裳脱了放在一边,试了试水温走了下去,泉水刚
好到了他的腰侧,他转过身对香姐道,「快下来,里面很舒服。」
  「嗯。」香姐见大胡子一点都没不好意思,自己也觉得老夫老妻的没什么可
害臊的,于是也把衣裳脱得光溜溜,被大胡子拉著走进温泉里,香姐的个子比大
胡子低,这水已经快到她胸口了,大胡子怕她摔著,领著她找了一会儿,发现在
最西边竟然有一个刚好够香姐坐的大石块,扶著香姐坐好以后刚要说把瓷瓶拿过
来,香姐忽然「呀」了一声,把脸捂住了。
  大胡子道,「怎么了?」话音刚落这么一低头也发现了。原来自己的肉棒浮
起在水面上,不看没感觉,一看它还迅速的硬挺起来,现在直直的对著香姐的下
巴,怪不得她一坐下就叫了呢。大胡子哭笑不得,忙道,「怎么样,长了么?」
  「什么长不长的,我不知道。」香姐红著脸道。
  「刚刚跟你说身上有地方想你想长了,不然你看看。」大胡子见她耳垂红红
的不禁起了要逗她的心思,干脆靠在她身边的石壁上,道,「你我夫妻这么久了,
什么没看到过,是不是?」
  香姐道,「没有啊,我没看。」
  「对对,你没看,」大胡子边说著边把瓷瓶打开,将花露滴进了温泉里,淡
淡的香味渐渐的氤氲出来,香姐忍不住真开眼睛闻了闻,道,「倒进去了?可真
香。」
  大胡子道,「那是啊,不过,你到底要不要看?」
  「不要……」香姐撅起小嘴撩著水,「又大又黑,我不敢看。」
  「噗……」都又大又黑了,还说没看过?大胡子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又忍住
了,逗她说,「明明是白的,不是黑的。」
  「骗人,我刚刚明明看见……」香姐说著说著觉得自己露了馅,道,「好啊
你,故意逗我说出来。」
  「好啦好啦,这有什么,香姐哪里我都看了,我是香姐的相公,只有香姐能
看,你还不看多亏啊!」大胡子说的头头是道。
  「好像也对啊……」香姐听大胡子说也点了点头,大胡子只觉得自己气血上
涌,走到香姐面前,道,「那香姐就看看啊。」
  香姐咬著嘴唇抬起头,大胡子那肉棒已经完全挺直起来,因为兴奋上下拍打
著水面,好像有生命一般的上下摆动。
  「它会动?」香姐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的碰了它一下,大胡子哼了一声,
道,「好玩吗?」
  「碰它,你会疼吗?」香姐忙担心的味道。
  「不是,香姐碰它我会很舒服。」大胡子道,「就像我碰你那里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香姐道,「那我多碰你几下,好不好?」
  大胡子见她在灯光下湿哒哒的头发,亮晶晶的眼睛,赤裸的肩膀以及水面以
下浑圆的小乳房,喉咙不禁一紧,道,「好。」话音刚落,香姐就抓住了粗大的
肉棒头,大胡子哼了一声,双手支撑在香姐两边的石壁上,道,「香姐可以攥著
它动一动。」
  「怎么动啊?」香姐握著那个肉棒头攥了两下,大胡子喘息起来,道,「就
是这样,再上下动一动。」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香姐的小手,带著她在自己的肉棒上下滑动,喘息声也
愈加剧烈起来。香姐记起他那样弄自己的时候舒服的感觉,忽然也觉得下面痒痒
的,想要让他弄一下自己,可是又不好开口。
  她忍不住看著给过自己无数次快活的那个粗大的东西,自己的小手正虚握著
它,被大胡子带著一下一下的上下套弄,这个东西好怪,竟然越弄越大,她已经
要握不住了,想到它在自己的身体里进进出出时也是越来越大……
            77、温泉激情(慎)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禁狂乱的跳动起来,感觉自己下面已经热乎乎的涌出了很
多东西,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大胡子的呻吟声在空旷的房间中格外明显,那样的让人脸红心跳,不知怎么
回事,她竟然觉得这样很刺激。他很舒服,因为自己变得很舒服,她抬起头看著
大胡子,没想到他竟然也低著头看著自己。香姐害羞的低下了头,却恰好看到那
喷张的肉棒对著自己,在她和大胡子两个人的动作下渐渐渗出了一丝奇怪的液体。
  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吗?那么他给自己添的时候自己那么舒服,自己给他
舔会不会也一样?想到这里香姐忍不住低下头,凑近了那个粗大的肉棒头。
  「香姐,唔……」当香姐的舌尖触碰到那带著晶莹液体的小孔上时,大胡子
几乎倒吸一口冷气。
  「你舒服吗?」香姐仰起头,眨巴著眼睛红著脸问道。
  大胡子伸出左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哑声道,「很舒服。」
  「那我再来。」香姐又低下头,大胡子赶忙拉住了她,脸颊竟有一些可疑的
红,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温泉太热了。
  香姐问道,「怎么了?」
  大胡子道,「有点,有点……」
  香姐见他这样吞吞吐吐,自己心里那点忐忑倒是都没了,她握住那肉棒笑眯
眯的问道,「你是不好意思啦?」
  「你这丫头。」大胡子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蛋,香姐嘴巴一撅,随后伸出舌
尖自肉棒头向上一舔,大胡子哼了一声,伸手按在了她赤裸的肩膀上。
  香姐见他反应这样强烈,自是不会停下,她抬起眼看著他,又一次自下向上
舔去。大胡子看著她那样纯洁的眉眼,却又伸著粉红色的小舌头做出那样淫荡的
动作,这样矛盾的情景让刺激变得更加强烈,他觉得全身的血脉都沸腾起来,有
种想要使劲蹂躏她的感觉,可是香姐现在已经轻易的掌握了他的感官。
  她发出的轻轻的哼声,她抬著眼睛舔弄他的妖精般的模样,她的小手,她的
舌尖,她的肩膀,她的长发……大胡子的视线一一划过,随后是双手。
  她掌握了他、取悦了他,那么他也要掌握她、取悦她。
  大胡子的双手插进了她的黑发中,然后缓缓向下,滑过她的耳朵,脸颊,脖
子。他在她的脖子上流连忘返,她的体态健康而匀称,锁骨散发著奇异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这个体位,他搞不好要埋在那里啃咬一番,可是他不能。于是他继续向
下。
  香姐的肩膀以下都在泉水中,他一手撑著池壁,一手抓住了她浑圆的小乳房。
  还在埋头舔弄他的香姐哼了一声,乳房上太过强烈的掌控感让她忍不住低头
看去。那只大手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小乳捏成各种形状,那乳尖被他可以的捏在
两指间,香姐仰头哼出了声音。
  「舒服吗,嗯?」大胡子的揉捏著她,「小坏蛋,还敢不敢了?」
  「小,小点力气,都被你捏坏了……」香姐握住他的手腕,大胡子的却往前
一步,将肉棒对准了她的小嘴,「小丫头,做到一半就想逃?」
  「哪个要逃?」香姐抬起头看著他,「我还没吃够。」本来是赌气的话,听
在大胡子耳朵里无异于一味催情猛药,他再顾不得其他,将肉棒抵在她的唇上,
道,「来,把它吞进去,用舌头吃它,用嘴唇咬它。」
  香姐完全靠坐在了池壁上,她的整个身子上扬,后脑躺在了池壁上。双乳的
乳尖因为这样的动作露出了水面,微微的晃动下显得格外淫荡,但是她根本顾不
得这些,她张开嘴巴将大胡子压下来的肉棒含了进去。
  「对,真乖,就这样。」大胡子将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处垫著,另一只手按
著池壁,待香姐迷迷糊糊的含住了自己的肉棒之后,开始缓慢的抽插起来。
  香姐的嘴巴被这个硕大的东西完全堵住了,她的舌头胡乱的顶弄,害的大胡
子几乎要射出来。「乖,含著,吸住,像吃奶那样吸它。」大胡子哑声教导著她
学习这项淫荡的动作,小香姐乖乖的按著它说的做,却屡次咬到他,大胡子接二
连三的哼个不停。最后不得不握起了她的一只小手,道,「你看著我。」
  说罢他便将她的三根手指含了进去。
  当她的手指进入大胡子的嘴巴时,香姐几乎哼出来,这样的感受很奇怪,十
指连心,手指的感觉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细腻,她感觉到自己被温暖的地方包裹
著,有柔软的舌头绕著她的指尖舔弄起来。他的嘴唇大力的吮吸著她,让她有一
种指尖都被吃掉的错觉,这样的感觉很怪,但却是从没感觉到的一种快活。
  香姐模仿著他的动作开始转动起舌头来。
  大胡子却并没打算放开她,她的嘴巴含著他的肉棒生涩的舔弄、吮吸,他的
舌尖膜拜著她的手指,她在他的身体里,他也在她的身体里。
  香姐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徒弟,不用多久就完全学会大胡子所说的技巧。她的
舌头和双唇温柔有力,一下一下的套弄著,几乎让他叫出声来。不过这也是一个
力气活,没过多久香姐的嘴巴已经酸的不行,大胡子扶著她的脸颊道,「乖乖的,
我来。」说罢就开始上下抽插起来。
  大胡子的速度明显的比她快了许多,这样迅猛抽插的时候,她的舌头根本来
不及舔弄,只好胡乱的搅弄,连口水都被他带了出来。大胡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很多,肉棒也胀出了青筋,他快要到了。
  香姐觉得他已经要插到自己的嗓子眼了,这种感觉让人有点想作呕但是却更
刺激,她感觉自己都要被他刺穿了,求助般的抱著他精壮的腰,大胡子的双手插
进了她的黑发里揉弄著她,他的脚探到了她坐著的地方,用脚背摩擦著她最娇嫩
的那一处。香姐觉得自己好像要疯了。
  大胡子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她已经完全被他所掌控……
              78、泉水四溅
  香姐整个人已经完全迷乱,当大胡子猛地从她嘴里拔出来,将白蚀的液体喷
射到她的颈上时,她喘息著瘫软下去,被大胡子一把抱在了怀里。
  脖颈上那一道白色的液体缓缓的向下流,香姐不知是什么东西,伸出小手擦
了一把,放在眼前看了看,抬起手弱弱的道,「相公,这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让大胡子不知如何回答,半晌才道,「是种子。我给你的种子,
种在你肚子里才能生出娃娃来。」
  「呀,那在外面怎么办?」香姐的话一出口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大胡子道,
「别急,还给你留著呢。」
  说罢就自己坐在了水中那块石头上,让香姐跨坐在自己腿上。这样的姿势很
是羞人,香姐已经感受到小腹前面那个大大的东西一下一下的拍打著自己,道,
「刚刚软了,现在又硬了。」
  大胡子埋首在他觊觎已久脖颈上啃咬起来,边咬边道,「那是因为见到了小
香姐。」
  有力的双手在水里托起了她的小屁股,将那硕大的东西对准她的小口,一把
按压下去。
  香姐喊了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完完全全的将他吞进去,
只是那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热乎乎的泉水,像是被一根热乎乎的大棒子捅进去一样。
  从未体会过的感受让香姐小声叫了起来,面前的小丫头仰头闭眼呻吟的表情
让大胡子几乎疯掉,再也控制不住力道,扶著她的腰上下耸动起来。
  泉水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热乎乎的泉水四溅,有的落在
两个人的身上,有的落在池边,雾气氤氲的屋子里一派淫靡景象。
  香姐开始还是小声呻吟,倒了后来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大叫起来。那温热的泉
水随著他的动作一次次的挤入最娇嫩的那处,水的触感让身体变得无比生涩,每
一次摩擦上去激烈的感受越发明显起来,有些痛,更多的却是难解的酥痒。这样
的酥痒太过强烈,她根本承受不住。
  香姐忍不住哼哼唧唧的小声哭起来,大胡子同样感受到了那样的生涩,心疼
香姐这些日子太累,他还哪里舍得,索性站起身长腿一迈上了空地。
  水渍哗哗的从两个赤身裸体的人身上流下来,湿哒哒的头发贴在背上,让人
动作间一阵阵麻痒。
  香姐整个人软趴趴的挂在身上,双腿本能的攀住了他精壮的后腰。大胡子拖
著她的小屁股一下一下撞击著她柔软的内芯,因为太过激烈,每次她都禁不住发
出一声惊叫。
  幸好因为温泉的原因,屋子里很温暖,这样挠心挠肝小猫似的叫声回荡在房
间中更是缠绵悱恻的要命。一缕缕黏糊糊的热液从两个人身体交接的地方流下来,
顺著她的小屁股或是他的大腿内侧流到地上。
  大胡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屋子里的香精竟然有催情的效果,已经是第二天早
上。昨夜本想著一次就够了,谁知两个人都来了感觉,自己倒是还能忍,香姐如
同一条妖娆的小蛇缠上他的肩膀时,所有的意志力都变成泡沫,他一而再再而三
的与她一次次尽兴,到了最后一次她竟然尖叫著昏了过去。
  他吓了一跳,忙要上去把脉,这时她有悠悠的传醒,大胡子才松了口气放心
下来。
  不过因为这次大胡子可是说什么都不同意继续,香姐早已经昏昏欲睡,也不
再闹了,任由他抱著回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今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小丫头脸颊红扑扑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大胡子早
已穿上了那身白衣,把衣服递给香姐也让她换上,香姐看到大胡子的模样惊讶的
说不出话,道,「相公,你穿著比那白发大叔、不对,万广王穿著还要好看许多
呢。」
  大胡子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道,「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我看万广王
今日该想清楚了,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
  「嗯。」提到回家香姐满身都是力气了,迅速的穿好衣服下了床,谁知道一
下去脚都软了,要不是大胡子扶著她差点摔倒。
  「啊……脚怎么走不动了?」香姐靠在大胡子身上,苦著脸道,「那还怎么
爬上啊?」
  大胡子搂住她道,「怕什么,晚一天回去也没什么。」
  「可是,我怕娘担心啊!」香姐撅著嘴揪著衣裳,不知怎么想起自己昨日哀
求大胡子再一次再一次的模样,真是脸都抬不起来了。
  谁知道大胡子却道,「我的小香姐昨日美死了,我都舍不得离开这里,今日
再去一次温泉如何?」
  「谁要去啊,我要回家,咱们家的小黑还没喂呢。」
  大胡子却自信满满的笑道,「你这丫头,等你想起来搞不好小黑都饿得皮包
骨头了,放心吧,小黑和家里的东西我托兄弟照看了,另外,娘那里我已经带去
消息了,说我们有事出去两日,没人会走漏消息,怎么样?现在可以多休息一天
了吧?」
  「这样啊,那就多呆一天啦。可是我走不动,难道要在床上坐著吗?」香姐
撅著小嘴撒娇道,大胡子一把抱起她,笑道,「有相公在你怕什么,走,我们出
去。」
  「呀,别闹了,让人家看见多不好啊!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香
姐在他身上扑腾了两下,可惜完全抵不过大胡子的力气,最终还是乖乖投降,只
是说快到竹屋那里要下来,大胡子答应了两个人才一起出了屋。
  奇怪的是,万广王并没有在竹屋,大胡子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最后索性推
门进去。印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封信。
  上面写著,「吾已归去,空坟可消,此处赠予你夫妇及黑龙山众人。岷留」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胡子心中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正是他们推测的万广王,
可是万广王说此坟为空,又说要提前离开又是什么意思?
  他出了屋子以后将信的内容解释给香姐听,香姐惊道……
  79、你若无心,不如归去
  「他不是说不知道出口吗?」
  「如果这坟真是他造的,出口怎么会不知道?」大胡子拍了拍香姐道,「那
出入的隧道中极其危险,你知道我是怎么毫发无伤到这里的吗?其实昨日他已打
算好了先带著无涯去探看出处隧道,将路程中的险处排除再让你出去。没想到半
路中恰好遇到了我,就将我带了过来,一路上多加指点,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沈
不住气自己去爬山了,说起来,他一直不离开其实也是根本就不想走吧。至于空
坟,我想这事情的始末只有他自己清楚。」
  香姐听完大胡子的这一席话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误会万广王了,他表面上冷
冷清清的,实际上爲了自己这个陌生人竟然不惜犯险去看隧道,想到这里,她心
里真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别难受了,我看他这样离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里再好也只
是一个人而已,哪里敌得过外面的大千世界?天大地大,希望他可以找到真正的
自由。」
  香姐点了点头,想到那一日晚上看到他和无涯相依爲命的样子,不禁也有些
释然,道,「相公,你说他会不会去找二丫呢?」
  「至少会去看看吧,我想。」大胡子说罢就抱起香姐,道,「前面的亭子不
错,我们先去那边,说吧,今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香姐忙搂住大胡子的脖子,靠在他肩上想了下,道,「那就吃烤鱼,这里可
是什么调料都有,我昨日做的时候就想你了。」
  「没问题,走。」大胡子笑呵呵的抱著她去了湖边,把香姐放在凉亭里,那
里面擦得干干净净,香姐怀疑是无涯这个能干的小猴子做的。
  大胡子见到湖边有只竹竿就好笑的看了香姐一眼,香姐红著脸道,「我用你
交的方法捉不上鱼,都是万大叔捉的。」
  大胡子听香姐亲切的叫万广王万大叔险些笑喷出来,这丫头,知道人家对她
好了立马就亲热起来了,幸好万广王今日不在,否则不知该会是个什么表情?
  大胡子道,「你这丫头,我教你的是冬日捉鱼的方式,那鱼一出水就被冻住
了,所以跑不掉,这活鱼哪里那么好捉的?」
  「咦,是吗?昨日我见万大叔就是那么一挑,鱼就飞出来啦!」香姐忍不住
三挪两挪到了大胡子跟前,道,「相公,你快给我看看怎么捉。」
  大胡子笑著摇了摇头,手握著竹竿盯住池塘,这池塘里水质清澈、可大鱼可
真不少,估计是因爲万广王一直没有怎么吃过。他指了指面前的几只鱼问道,
「想要哪一只?」
  香姐忙抓著他的胳膊往里看,指著一条草鱼道,「就这一只大的?」
  「好,就这一只。」大胡子边说边动,只见话音一落那鱼就嗖的一下窜出了
水面。香姐高兴的笑起来,撸起袖子上前抓鱼,本来穿上美若天仙的白衣裳被她
弄得都是水,大胡子在一旁看她玩的开心,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怎么会有人那
么美,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呢?他心里不禁感叹,今生今世恐怕就被这小丫头制
服了。
  因爲两个人食量,大胡子只抓了四条鱼。香姐昨日准备的柴禾还留在原地,
两个人也省了不少力气,大胡子将鱼洗弄干净就席地而坐烤起鱼来。香姐托著腮
靠在他身边认真的看著,边看边道,「明明是一样的,可是烤出来的味道却完全
不同,好怪。」
  大胡子道,「心境不同,吃东西的味道也不同,不信一会儿你也烤一条,准
保比昨日好吃。」
  「嗯。」香姐笑著点了点头,待大胡子考完一条,自己也撸起胳膊上阵,两
个人有说有笑,四条大鱼都吃完了才算罢休。
  香姐的身子还有些累,大胡子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过了晌午再一起出来
看看,反正明日离开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来这里呢,虽然这里的风光好,可出去的
十八盘真不好走,尤其是香姐一点武功都不会,所以他才坚持一定要调整到最佳
的状态才带她离开。
  香姐躺在床上说了两句话就睡著了,大胡子闲来无事,想到隔壁就是书房,
干脆过去看一下万广王都是留下什么书籍。
  到了桌边一看却大惊失色,他拿起上面的水墨画,一张一张往下翻,有字有
画还有诗文,翻到最后,他看到一张折叠工整的纸张,打开一看上面的落款便长
叹了一声。
  「绯衣题。」是师姑,精心医术的师姑是怎么来到这个古墓中的?看著她的
诗词完全没有了当年活泼爽朗的样子,全是深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感叹,在
那封信里更是写出了让他想也想不到的内情。
  原来她竟是爱上了万广王屈白岷,爲了他竟然在这里一起住了五年。可是屈
白岷却一心钟情死去的公主,甯愿守著一座衣冠冢过活。这五年里她用尽所有办
法都不能叫他看上一眼,最后竟然靠自制的催情花油骗他与自己云雨。谁知那一
夜之后她竟然珠胎暗结,随后有了女儿。
  师姑在信中说,「我已用尽全力,你若无心,不如归去。」她带著两个人的
女儿离开了这里,然后将她放在黑龙山下又独自离去。
  那是的师姑究竟是怎样的绝望呢?
  大胡子苦笑著放下手中的信,坐在了一边,想当年师姑那样开朗义气,因爲
母亲去世刚满三年,父亲便另娶新妇便赌气离开家,谁想到她又会遇到这样相同
的境地,那时的她是否一边绝望的爱著屈白岷,又一边暗暗的责怪自己呢?
  情之一物,真是叫人死去活来。
  香姐一觉睡到了后晌,起来的时候竟然分不清现在是早是晚,被大胡子笑了
半天,不过看到香姐神气活现的如同一只小猴子,他总算也放下心来。
             80、大胡子身世
  晌午做饭的时候大胡子见墓里的飞禽小兽通通不怕人,就知道屈白岷他们根
本没杀生,自然也不愿破坏这里的规矩,所以最后的饭菜里饭除了野菜鱼汤就是
几块红薯。不过也许是因爲总算休息过来了,香姐吃的格外香。
  饭后大胡子带著香姐在林间散步时,说起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封师姑的信,
香姐听到大胡子的师姑竟然有那样的际遇,不禁觉得她十分可怜,更何况一个人
变成自己最恨的那种人,然后又没办法放弃,这样的感觉想想都觉得很吓人。最
后叹气道,「若是换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胡子也叹息说,「师姑原先是我们那里性子最好、最爱笑的人,父亲爲人
十分刻板,可是唯独对这个师姑十分纵容,有她在大家才敢在父亲面前闹闹笑笑。
后来因爲母亲的事情她发了很大的脾气,说父亲若是娶了那个女人就与他断交,
后来,父亲还是力排衆议娶了那人,大家都以爲师姑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竟然
走了。她走之前还来找过我,跟我说了许多话,那时候我才十岁。」
  「师姑待你很好吗?」香姐问道。
  「嗯,除了母亲,师姑是跟我最亲的人。」
  「那,你母亲——婆婆她是个怎样的人呢?」香姐眨巴著眼睛问道。
  「母亲啊,在我心中她自然是天下最好的人,若是能见到你,她肯定是很喜
欢你的。」大胡子说起母亲来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笑起来,道,「我母亲是个十分
温柔善良的人,她长得很美,知书达理,当年不顾外祖父反对坚持与我父亲成婚。
婚后一直操持家务,对我悉心教导,就连师姑都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可惜她身体
一直不好,父亲在民间被称爲赛华佗,竭尽全力却也没能留住母亲的性命。」
  听到这里,香姐忍不住抓住了大胡子的手,大胡子揉了揉她的投放,道,
「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七岁,我几乎要疯了似的,父亲一下子老了很多,因爲是
族长,也没有时间管我。多亏师姑陪在我身边,她其实也很难受,可还是强打著
笑脸开导我,后来父亲纳了填房,师姑走了,我也觉得没意思,就开始跟著药房
买办天南地北的走。回到家的时候,二弟三弟都已经出生了。」
  「那你,爲什么离开家呢?」香姐问道。
  「因爲,呵,也许是命吧,二弟自打生下来身体就不好,爲了冲喜,家中长
辈爲他订下了一门娃娃亲,本打算成婚冲喜,谁知这个女子却不知怎么看上了我,
立誓非我不嫁……后来二弟不治去世,继母一直认爲是我从中作梗,对我诸多刁
难,父亲也对我有误会。我一怒之下就离开了家,因爲那里实在让我喘不过起来。」
  「相公。」香姐听到这里转身抱住了大胡子,仰起头说道「相公不用担心,
我以后绝不会误会你,也不会骂你。」
  「我的香姐是最好的媳妇了。」大胡子微笑著搂著她,说道,「我年轻气盛
的时候,一度觉得人生不过如此,自暴自弃。若不是因爲你,没准还是那副人不
人鬼不鬼的样子。」
  「若不是相公,没准我也嫁给了那个老坏蛋赵老板做小妾,早被折磨死了。」
  「幸好遇见彼此,」大胡子道,「我现在终于明白缘分这件事,若是你我不
相遇,人生又会各不相同。若是师姑没有遇见屈白岷,没准还是那副快活的样子。」
  「但是,她可能也不懂得喜欢一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香姐道,「那样
虽然开心,但是不一样。」
  大胡子听著香姐这样讲,心里也觉得有些这样的意思,香姐又擡起头道,
「那相公,你要不要回家看看呢?没准现在这个时候公公已经明白了你的苦衷,
他的继室也知道不是你的错了。」
  大胡子道,「出去看看吧,我还没太想好。」
  香姐道,「这有什么想不好的,我娘天天骂我,可是离开两日我就想她了,
你离家这么多年,肯定十分想念公公了吧?」
  大胡子听她这样一讲也不说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泄露了他的心事,不过香
姐没有再说下去,因爲她知道大胡子要好好想想。
  山间的光照时间很短,日头很快就落到了西边,两个回到屋子里简单收拾了
一下,一起到温泉洗了个「十分克制」的澡就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换上了已经晒干的衣服一起去了山洞里,香姐跟著大胡
子一起走进了那条长长的山洞,忍不住回头看,墓地里的一切却做早已经看不清
了,香姐道,「相公你说,爲什么明明是从黑龙山过来的,可是从那山爬到山顶
上,却不是这里了?」
  大胡子道,「听屈白岷说这是个道家的小术法,大概的就是让人眼前看不到
路,若是强行翻过去就会跌落山崖。」
  「啊?那么厉害?」香姐惊道,「若是我昨日过去岂不是就摔死了?」
  「要不说你命大呢,这地方还是少来爲妙。」
  「那屈大叔怎么还懂术法啊?」香姐问道,「他武功又好又懂术法,岂不是
跟神仙一样?」
  「哪有那么夸张啊,你可别忘了十万大山自古就能人异士辈出,他身爲万山
之王,手下有几个能人异士并不奇怪啊,不用自己什么都会。」大胡子道。
  「唉,不对啊,怎么我相公又会治病,又会采药,还会武功,还会捉鱼?」
香姐拉著大胡子眨巴著眼睛问道。
  「你这丫头,会逗我玩了是吧。」大胡子一把抄起香姐,道,「走喽,回家!」
              81、列队欢迎
  出来的路并不像想象的那么艰难,除了很多尘土小虫这些庄家人一点都不怕
的东西外,只是因!洞口开的不高,大胡子必须要弯腰走。不过这对香姐来说却
简单的很,连头都不用低,羡慕的大胡子直说原来长得太高了也愁人。
  其实还多亏有了大胡子昨日的经历,两个人很轻易的就躲开了里面的各种陷
阱,万广王离开的时候又!他俩留好了标记,两个人一路走到外面只用了一个多
时辰。
  只是出山以后麻烦一些,十八盘的路弯曲陡峭,大胡子先钻出洞口,在外面
喘了两口气就打算把香姐拉出来,还没怎么著呢,就听见一片欢呼声。
  他回头一看,原来山下站著很多人。
  有穿著官兵服装的人,也有扛著黑龙寨大旗的土匪,大家在下面喊得那叫一
个欢,场面看上去十分诡异。
  「相公怎么了?」香姐从洞里探出头,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吓了一跳,道,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大胡子道,「估计是来看咱们出来没有的,来,我们赶紧下去吧。」说著就
小心翼翼的扶香姐出来。
  这十八盘的路从下面看上去如同天梯一样,好在洞口是开在半山腰的,少走
很多陡峭的地方。下面的人看香姐摇摇晃晃的出来都捏了一把汗。大胡子走在前
面,扶著香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这条路白日里对他来说完全不费力,可是生怕
香姐脚上打滑,自己没过多久倒出了一脑门子汗。
  下面的人看的也是提心吊胆,赵玉站在人群最前面,几乎要把自己的扇子捏
断了,每当他俩有人晃一晃,下面人群就发出「哦」的声音,等站稳了又都「啊
~ 」的喘口气,等大胡子和香姐下来的时候,这些仰著脖子废了半天劲的人都累
的不行了。
  赵玉头一个打马过来,站在马上一个劲的嚎著,「表哥表嫂你们可回来了,
昨日我们还以!表嫂变成猴了。」
  香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不著调的话,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大胡子
也满头黑线,等他下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道,「胡说八道什么啊你!」
  「哎呦表哥,人家!了你一直担惊受怕,对了,我还没见过表嫂……」赵玉
这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他亲爱的表哥竟然就拉著他看上的那个清纯
可人的小村姑。
  「你!」香姐看著他喊道。
  「哎呀你就是表嫂啊,这么巧!」赵玉连滚带爬的翻下马,谄媚的走过来说
道,「原来表嫂这么漂亮,真是失敬失敬!」
  「你明明……」香姐又说「要不说是表嫂呢,看著这么眼熟,果然跟我表哥
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哈哈哈……」赵玉一边干笑著一边跟香姐挤眉弄眼的,把香
姐的一肚子话全都堵住了,很显然他完全不想让大胡子知道他们两个之前的事情,
到这里香姐才想到,这个草包大官是大胡子的表弟,那么她就不用担心自己要被
他抢亲的事情啦!想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瞪了赵玉一眼,也不在骂他,倒是把
大胡子看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最后看了看香姐道,「你们见过?」
  「哎呀表哥,看你说的我们怎么可能见过啊哈哈哈,走吧你看大家都等著你
呢,你看看一个个站了这长时间都饿成什么样了。」一边打马虎眼一边就拉著大
胡子往前走,这时候黑龙寨的大当家二当家一群人也都走过来了,大胡子见到他
们就问道,「昨日有人过来找二丫吗?」
  「别提了,那个带著猴的白发人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弟妹变成了一只猴,
结果胡兄弟看到以后伤心的一夜白头了呢!」大胡子听著二当家这一段描述真是
哭笑不得,大当家一脚踹开了二当家,走到大胡子身边道,「胡兄弟不要听他瞎
说,昨日是有个白发人要见二丫,我看他穿著那衣服的料子很像裹著二丫的那块
繈褓,还以为他是二丫的爹要把她带走呢,结果看到她以后就留下了一个玉佩就
走了。」说罢大当家又对大胡子道,「胡兄弟,你解了黑龙寨之围就只身闯山洞
去了,大家现在还等著你拿主意呢!」  赵玉拦住大当家道,「哎呀别急别急,
酒菜已经备好了,大家先去我们营地边吃边说。」
  众人早就饿了,一致说好。大当家左看右看不见郎鹏,问赵玉他去了哪,赵
玉道,「他留在营地盯著那群人呢,我怕他们又出什么么蛾子。」
  「怎么会,给他们吃的药足够撑到京城的,不过时间耽搁不得,你们差不多
就跟陛下回复去吧。」
  「还说呢,表哥,陛下前段时间家宴的时候还提起你,要不然这次你也跟著
回去?」赵玉冒著必死的心道,「小瑕那个疯丫头也想你了呢,明年她就出嫁了,
还希望能见你这表哥一面呢。」
  赵玉说著见大胡子不搭话,生怕又惹他生气,哪知他心里正在挣扎,师姑的
事情和香姐的话对他的触动挺大,他心里也觉得这个时候也是该回家看看了,香
姐嫁给自己以后还没有见过家中的人,杏林村这里民风淳朴不以!意,可若是换
个人肯定觉得自己不够有诚意,思来想去也是时候了。
  到了营地,二丫和李大娘几个人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尤其是二丫抱著香
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自小在土匪窝长大,身边除了些老少爷们就是李大娘和
张大嫂子这样的妇人,头一次跟香姐这样年轻的女孩子走的这么近,还没高兴够
就把人家给弄丢了,她可真是哭死的心都有了。看到香姐能够平安回来,估计最
高兴的就是她了。
  香姐在墓地里面知道了二丫的身世觉得她很可怜,但是又什么都不能说,只
好搂著她安慰了一会儿,二丫拉著香姐去营地休息,跟她讲起昨日有一个白头发
的怪人过来看她,问她过得开心不开心。
  「那你怎么说?」香姐问道。
              82、林家提亲
  「我自然说开心、山寨里的人都很好啊这些,然后他有想了一会儿,说是问
我想不想出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又说不太想出去,我想跟大当家、李大娘他
们一起。他就送了我一个这个,就带著猴子走了。」
  「啊,是这个吗?这个玉佩真好看啊!」香姐低头看著二丫手里拿的那块玉
佩,整个乳白色的玉佩温润滑腻,雕成了一只漂亮的圆环,那圆环里还镂空雕出
了一株梧桐树和一只飞翔的凤凰,真可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二丫啊,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啊?」
  「还好啊,他虽然面孔板著,但是说话还挺很和气,长得也挺好看。对了香
姐姐,我听大当家说以后我们就去村里跟著胡大哥混啦,到时候我们可以天天见
面,我给你掏鸟蛋吃。」二丫毕竟还是不怎么懂事,对屈白岷这个一个有些不同
的陌生人也不会太费心思,不过他留下二丫在这里,应该也是希望她忘记自己的
身世,快快乐乐的活著吧。
  想到这里香姐这里香姐摸了摸二丫的头发,说。「好啊,你到了村里住可以
找我玩。」
  一顿饭过了之后,大胡子单独跟赵玉谈了一会儿,就找到了大当家把黑龙寨
的人都叫来,跟他们说起自己的打算,杏林村这里地广人稀,半上坡的上的梯田
若是开垦出来,足够这二十几个人的吃用,但是如果不愿种地的话,大胡子想著
叫大家一起跟钟叔做采买药材的买卖。
  那些人听到大胡子这样一说都互相讨论起来,最后一商量,除了两个年纪大
一点的说要种地之外,其他的人都说要采买药材。
  朝廷的人不日就将离开十万大山回去京城,赵玉又想叫大胡子一起回京城又
怕去了村里被人叫出来,急的嗷嗷叫,就在这节骨眼上那林家竟然带人登门来找
大胡子了。
  那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县的父母官李老爷的正室夫人李郑氏。要说起来
十万大山的地方虽广可是人并不多,就说杏林村所在的青山镇就是秦岭县下属的
一个小镇,秦岭县这样的镇加起来有六个,平常人想见到父母官基本上得翻个七
八座山,更别提县官的正室夫人了。
  正是春末的时候天气越来越热,大胡子刚刚从钟叔那里回来,打了一盆井水
洗脸呢。
  那李郑氏受了本县大户、朝廷命官林家的嘱托,要来给那林大小姐求亲,希
望大胡子能纳大小姐当平妻。
  当初这李夫人听林家夫人这样说还以爲她开玩笑呢,一个朝廷命官嫡亲的女
儿嫁给一个已经成亲的乡野村夫,是求娶,还要做平妻,怎么说都觉得吃了亏。
可那林夫人隐去自己女儿那一段丢人事,只将大胡子的身世这么一说李夫人吓了
一跳,道,「没想到咱们秦岭县还藏著这样一个人物。」
  那林夫人道,「我女儿原来身子骨不好,有幸被这位郎中医治,好容易身子
好了两年,谁知这郎中不知所踪,这两年又不好了。去年我家老爷丁忧来到此地,
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他,你说可不是缘分吗?这胡公子家中世代神医,我家老爷说,
我这丫头这身子骨,也就跟著他家最合适了。」
  这县太爷是东京人士,只是朝中无人,外放到这样的偏远之地做了父母官。
李夫人也算是书香门第之女,早些年也听说过郡主去世后驸马另娶填房的事情,
只不过当年这事是天子一道圣谕促成的,人家敦亲王都没有二意,后来虽有一些
传闻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这个胡大公子确实很多年都没什么消息,谁想到竟然
跑到了秦岭县上,也算是无巧不成书了。
  要说胡家神医的地位在东京也是赫赫有名,有权有势的人最怕什么?还不是
一个死字,正所谓钱还多的是,人没了——实在太惨,所以很多人都跟胡家交好,
以便以后家中有个伤病时他们能够出面救上一命。连圣上都给他们家脸面,要不
然当年的郡主能嫁给胡铭诚吗?
  不过毕竟胡公子早已成婚,在东京男人三妻四妾很常见,可是山里却不一样。
林家小姐大家大户的还非要嫁过去当平妻,却不知那胡公子是个什么想法。这李
夫人也是个有些谋断的人,当即的话也没说死,只是说能够代林家来说项一二,
看看胡公子这边的心思再做定夺。
  那林小姐年纪虽然大了点,可样貌确实一等一的好,这胡公子若是愿意正好
成其美事。
  可怜著李夫人一路颠簸著到了青山镇上,休息了一夜之后,又坐著轿子一路
颠簸到杏林村,出了轿门都快累的坐地上了。
  下人拍门的时候她就隔著栅栏看到了井边洗脸的男人,心里还疑心道,「这
不会就是那胡大公子吧?怎么已经完全跟农夫似的了?」
  待到大胡子擦了脸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这李夫人又不禁暗暗称赞,都说当
年的郡主是东京第一美人,这胡大公子果然长得一表人才。
  大胡子打开篱笆们以后客气的询问,李夫人身边的奶妈道,「这是我们秦岭
县的县令夫人。」
  大胡子不卑不亢的行了礼,香姐这时也开门出来了,迎著李夫人进了门。
  李夫人看他们家全然是一副农家的样子,墙上是虎皮,屋子的桌椅板凳虽是
新的,却全都是打磨粗糙的样子,屋里收拾的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任何有钱的
样子。
  「让您见笑了,不知夫人前来有何事?」大胡子客气的问道。
  李夫人道,「是不相瞒,我是受林家夫人的托付,上门来提亲的。」
  「哦?」大胡子的脸上的笑容顿时退了一半,他看了看外面,香姐忙活著用
刚烧开的井水泡茶,就准过头来看了看李夫人,道,「不知林家要说的哪门亲?」
  这李夫人看大胡子的面色就知道他在意家里这位娇滴滴的小娘子,但是碍于
林家的托付还是道,「不知胡大公子是否有意再娶平妻?」
             83、林小姐上门
  大胡子闻言微微一笑,只是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道,「李夫人见笑了,我
家家徒四壁,有一妻足以,请回了林家,这份亲我是不敢高攀的。」
  正在这时候香姐打著帘子进了门,道,「什么亲事啊?」
  大胡子接过茶恭敬的递给了李夫人,却跟香姐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别
人的事情。」李夫人算是完全明白了大胡子的意思。
  感情人家小夫妻和和美美,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平妻。
  李夫人不禁暗暗的责怪起林夫人来,也不打听好了胡家的意思就让自己登门
求亲,幸亏自己留了个心眼没上来就求,不然脸都丢尽了。
  胡家这一门因爲郡主的原因跟敦亲王走的很近,再者说神医世家的名头也不
是说著玩的,她当即便笑道,「看著胡公子跟夫人真是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了。不怕你们二人笑话,我也就盼著我哪丫头能找个这样好的郎君。」
  香姐听著这位穿戴华丽的夫人文绉绉的说了半天话,也就听出个大概,只知
道在夸他们夫妻俩,也不知怎么回话,只看著大胡子傻笑。
  大胡子看著她笑道,「李夫人来家一趟,你去收拾些酒菜吧。」
  香姐忙脆生生的答应了,李夫人却站起身道,「不忙了,我还要回去跟林家
回话呢,你们忙。」想了想又道,「我家老爷说起来也曾有幸见过你爹一面,今
儿来前还跟我说,请你有机会一定去府中一聚呢。」
  大胡子客气道,「那是自然。」
  李夫人说完全就赶紧告辞了,到了林家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最后还有些不
太高兴的怨林夫人没有告诉自己那胡大公子跟发妻的关系那么好,又道,「胡家
虽然在东京有些势力,但是我看胡大公子的模样也是家徒四壁,跟一般庄家人无
二,你家小姐能受得了这般苦吗?」
  这林夫人见李夫人话里话外的暗示也有些犹豫,其实当年的事情若不是这个
女儿个性太倔,也算是一门好姻缘。胡家的地位不说,那胡二公子也是个好品貌,
只是命不好死得早。
  她去女儿闺房的时候,林月意正在临摹一份《兰亭集序》,修长的睫毛一眨
一眨的,只是写两个字就咳嗽一会儿,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娘,您来了。」林月意起身行礼,叫丫鬟给夫人看了座,林夫人让那莺歌
出去看著,自己跟她说起了体己话,将李夫人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林月儿,又道,
「月儿,你原先说那胡大公子对你有意,只是因爲家中的事情不得不与你相远,
又爲了你客走他乡。可是李夫人却说他与现在的妻子相敬如宾,十分恩爱,况且
他又没有一点男人家的气概,就在深山野林里过著家徒四壁的样子,你嫁过去也
是吃苦。我看他这样的男人还是算了吧!」
  林月意闻言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柔柔的道,「母亲是觉得月意隐瞒您吗?」
说完就咳个不停,林夫人就怕这女儿眼泪汪汪的样子,当即便心软下来,道,
「若是你能嫁了他,我们将这片庄子给你作嫁妆也是乐意的,只是,我怕你去了
受苦。你不知这夫妻之间若是没有一丝感情,那日子是很难熬的。」
  「娘,我懂。女儿也不是那不讲理之人,如若不然只有这样,我亲自去跟胡
公子说,反正这里又没有什么人的耳目,就算是他不愿意,我也算死心了。」
  「唉,你这孩子。」林夫人看著娇弱的女儿就心疼的要命。说起林家发迹,
还多亏这个女儿七岁时跟她上白马寺上香,在后园念了一首《咏梅》被太后娘娘
发现,后被誉爲汴梁的神童,连带著林老爷也被重视起来,后来才有了这样的好
前程。
  胡家提亲的时候,林家考虑女儿的身子骨不好,若是许配给外人也不放心,
胡家爲了示好特别叫专攻针灸的胡大公子上门医治,当时他爲保林月意的清白从
头到尾白巾覆面,夺命针之下林月意多年的顽疾竟然一年多没有复发,谁知林月
意却偷偷看上了这个年纪大她八岁的少年,并当著胡家人的面说非大公子不嫁。
  当年的一番折腾让她简直没脸见人,可是女儿一哭又不忍心了,胡公子失踪
之后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谁能想到到了这样的地方还能遇到他?要不怎么说是
孽缘呢!
  「唉……」,想到这里林夫人也叹了口气,道,「罢了,就这样吧。若是他
能答应,做父母的自然不会看著你吃苦。」
  「多谢娘。」林月意拉著林夫人的手,眼中含著泪花,这样的她如同一朵雨
中的木槿花,又美丽又脆弱。
  因爲接下了黑龙寨的事情,这几日大胡子和钟叔已经大当家、二当家几人日
日正在商讨以后的人员安置情况,山寨的人爲了方便由大胡子出面找到了村长,
当然来的时候还特别带上了赵玉这个东京小霸王,结果村长果然没有任何意义的
将鹅蛋湖和村子间的一大片地卖给了山寨,价钱是极爲公道的,不过这钱可要等
到山寨的人赚了钱才能给。
  不过乡里乡亲的就是这样,地放在那里又不能生小的,还不如卖个人情给他
们,就这样青山镇黑龙寨这个土匪窝子彻底没有了,寨子里的人卯足了干劲盖了
大大小小十几间土坯房,盖得时候大胡子还找了好几个村里的汉子来帮忙,又还
有许多村里妇人来凑热闹搭手做饭,短短十几日房子就盖好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盖房子的时候,大胡子身先士卒的跟著山贼们没黑天没白日的忙活,香姐打
理自家的田地,烧水做饭一类的。在李夫人离开后的第二天,一驾华贵的马车停
在了她家的门口。
  香姐听到外面有人叫门,忙用围裙擦干净手出门看,虽然那马车比上次林家
来的还要好,可是香姐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只问他们找谁。
  赶车的车夫说是找胡文轩胡大爷。
             84、林小姐谈条件
  香姐道,「没听说过这个人,你们找错了吧。」
  那车夫还没说话,里面就有一个十七八的丫头打著帘子出了轿门,脆生生道,
「怎么会有错,胡郎中家不是在这吗?咦?」那个人扶著车辕跳下马车看了看香
姐,道,「你不是那个猎人的媳妇吗?」
  香姐看了一会儿也想起来了,笑道,「你是去年买那红狐皮的莺小姐?」
  莺歌一听就咯咯笑起来,道,「快别叫我小姐了,我家小姐在车里坐著呢。
你的相公不是那个猎人吗?我们要找一位胡郎中,曾经给我们小姐看过病的。」
  香姐听她这样一讲,才忽然想起曾经听那皮货商提起的,这个莺歌是林家大
小姐的贴身丫鬟,那里面坐的岂不就是林大小姐了?她还以爲是大胡子给治坏了
什么的,忙道,「我相公是给林小姐治过病,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莺歌还没答话,那车里忽然传了一个娇娇柔柔的声音,「莺歌,扶我下来。」
  莺歌脆生生的答应了,不一会儿里面递出了一张小几,然后又一个丫鬟打著
帘子,一位戴著面纱,身穿月白襦裙的女子由两个丫鬟扶著下了马车。
  她的脸都遮在面纱里,但是露在外面的那一双眼睛犹如水中弯月,美得动人
心魄。
  「你是胡夫人?请受妹妹一拜!」说完变盈盈的弯下了腰。
  「妹妹?」香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她,道,「你长得真好看,可是我只
有一个妹子,叫二姐。」
  林小姐闻言心中暗暗打起精神,眼中却立即带了怯意,道,「是我的错,请
姐姐莫怪。」
  香姐见她这样客气的叫自己姐姐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属虎的,
今年十六,你多大了?」
  林月意听她这样一问心头登时一跳,若不是碍著香姐是胡大公子的正妻早就
拉下脸了,本来还以爲她一个乡野村妇没什么能耐,谁知她句句刁钻,让自己根
本就没法接话,当下也不言语,一边的莺歌看在眼里,立刻替自己主子解围道,
「我们小姐找胡郎中有些事。」
  林月意闻言便道,「胡闹,轮到你跟胡夫人这样讲话吗?」莺歌听她这样一
说忙低下头,林月意又对香姐道,「我是来求姐姐成全的。」
  香姐见面前的女子来不来的就跟莺歌发一通脾气,还以爲是刚才自己问错话
了,不由得歉意的看了莺歌一眼,对林月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月意是大家小姐,怎好意思当著丫鬟和下人开口?就道,「不知能否到屋
中一叙?」
  香姐这才想起还把客人晾在家门口,忙说,「赶快进来吧。」说完了只见林
月意施施然的走在自己旁边,莺歌和另一个丫鬟还有车夫都在后面,不由道,
「大家怎么不走?」
  林月意不由得额角跳了跳,心想这个村姑真是不识时务,却忍著挤出一丝笑
意,道,「我想与你单独谈谈。」香姐心想这可能是有钱人家的规矩,就不再说
话。
  林月意进了屋以后不由得大爲惊讶,之前母亲说过胡家房屋简陋,她还不以
爲意,可是看到屋里的地上没有一块青砖,四壁都是泥土制成的,房梁上吊著一
只破篮子,墙边的农具锅竈……胡文轩难道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进了屋子以后,整个南面都是一个大炕,北面的墙上一块硕大的兽皮,除此
之外就是简单的桌椅板凳,不由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香姐请林月意坐在炕上,又倒了一杯茶过来,林月意面带笑容的推辞了,只
把脸上的纱巾解下,对著香姐盈盈的做了一个揖,道「请姐姐成全我与胡公子。」
  香姐听她这话心里面有些茫然,道,「你跟哪个胡公子?要我成全什么?」
  「姐姐何苦这样说,我说的胡公子自然是你的相公,胡文轩。」林月意擡头
看著香姐,姣美的脸上有眼泪滑下。
  香姐听她这样一说登时有些生气,道,「我相公已经跟我成亲了,是拜过天
地的。」
  林月意道,「姐姐有所不知,当年胡公子爲了我跟家中闹翻,一个人赌气离
开了汴梁,我心中很过意不去。本以爲我们已经无缘,谁知他竟然偷偷的到了我
的祖宅这里住……」
  香姐听她这样说气的不行,道,「相公要是喜欢你就会娶你,可是她娶了我,
就是不喜欢你。」
  林月意自小就长得花容月貌,哪一个男人看到她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
是那郎鹏看见她一眼不也是立刻魂不守舍了吗?眼前这个小村姑长得相貌平平,
打扮的就如同一只不起眼的麻雀,跟自己比起来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要是让
胡公子选,他肯定会选自己,胡公子选她,也不过因爲在这穷乡僻壤没的可选罢
了。
  想到这里林月意也不再装作贤惠,道,「刚才若是我没听错,姐姐你连胡公
子的名字都不知,我听说你们已经成婚半年多,姐姐真觉得胡公子是因爲喜欢你
才娶你吗?我看不过是在这乡野之地凑合一下罢了,他的身份你也许不知道,说
起来你们成婚他家中长辈肯定也不知情吧?」
  林月意其实自己都不爲胡家人所喜,可说起香姐来却一点也不心虚,「都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我直言,胡家恐怕不是你这样的身份进得了门的,他是胡
家的大公子,是郡主的亲生儿子,胡大哥早晚会回汴梁,到时候你又如何自处呢?」
  香姐听她红口白牙说的头头是道,也不知怎样辩解,气的眼圈都红了,道,
「相公说喜欢我的。」
  林月意见她气的不轻心里爽快的要命,只是脸上又缓和下来,道,「姐姐也
不必担心,妹妹我也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只要你能容的我嫁给胡公子做平妻,
我自然不会亏待了姐姐,胡家那里也会让我的家人帮你说项一二。」她打量了一
下屋子四周,道,「家父母一年以后就会回汴梁去,青山镇的田産房契全都给我,
到时候我们一家搬到那里去,姐姐便可享享清福,不必再劳心劳力在这样脏的地
方住著。」
  香姐听她一说几乎被气笑了,道,「要是相公娶你我就跟他和离!我香姐说
道做到,你嫌我家脏我家还不欢迎你呢,还请你赶紧离开!」
  林月意见她不知好歹,心里也来气,道,「我只尊你是她的妻子来跟你说一
句,话我放在这里,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是要嫁给胡大哥的。」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大小姐啊!」一个声音忽然道。那
「大名鼎鼎」四个字咬字极重,极其意味深长,林月意顿时脸就青了,这人是摆
明了要对付自己啊。
  话音刚落,一柄扇子挑著门帘,一个笑眯眯的男人大摇大摆的进了房间。
              85、针锋相对
  来人不是赵玉还是谁?
  赵玉进屋以后瞥了林月意壹眼,随后恭恭敬敬的给香姐揖了壹揖,道,「表
嫂,多日不见了。」
  香姐见赵玉进来本来还有些吃惊,不过他上来就跟自己客客气气的,也知道
他是帮著自己,赶忙侧身擦了擦眼睛,道,「表弟来了。」
  赵玉在外面听了两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见香姐给林月意说的都要掉泪了,
心里不由得堵了壹口浊气,站在香姐旁边便冷笑了壹声,道,「林小姐不好好在
闺阁中养病,抛头露面跑到这里做什么?」
  言下之意,林小姐还没成亲就到处抛头露面有违女德。
  林月意在府中也曾远远的见过壹眼赵玉,知道他是位高权重的敦亲王世子、
胡文轩嫡亲的表弟,今日自己被他发现在胡家跟他发妻争执大爲不妙。不过她满
心都是嫁给胡文轩,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也不理他,只咬牙对香姐道,「我与
胡公子两情相悦,希望姐姐成全。」
  「噗……哈哈哈哈……」还没等香姐接话,赵玉就前仰后合的笑起来,好像
林月意说了多么可笑的话似的,把香姐都给笑得不知咋说了,半晌他才上气不接
下气道,「我听闻林小姐已过二十,我这小表嫂芳龄十六岁,哪里当得你的姐姐。
林小姐真是太谦虚了。」
  林月意听他这样壹说顿时火冒三丈,整个脸青壹块红壹块的好不热闹。可她
是谁?林家的长女,汴梁的才女,怎么会让这个喜欢偷香窃玉的小霸王压下去?
想到这里她不禁再次打量了壹下赵玉和香姐,他们俩并排站著,还真有那么点…

  想到这里她微微壹笑,道,「赵公子果然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
  这壹句就戳到了赵玉的软肋。
  也不知道怎么的,之前香姐救了自己之后,自己也只想著娶了她做妾,还觉
得对她这样的乡下丫头来说就是她的造化了,不过这丫头爲人单纯个性又很有意
思,自己以后多对她好就是了。
  可是后来她断然拒绝自己的请求,还说自己已经有夫婿,他赌气说让她和离
还要娶她其实也是壹时气话,不过后来想起她来味就有点不对了。他不止壹次的
想过,若是她没有成亲,自己要是能娶她爲妻也挺好的。谁知她竟然是自己的表
嫂,连自己那人中翘楚的表哥也看上了她还娶她爲妻,这足以说明自己是个有眼
光的人。所以每每壹想又是自豪又是心酸又是遗憾,连见都不知怎么见这两夫妻。
  明日就要离开这里,表哥忙的走不开,他鼓足勇气来道个别,谁知却碰到这
个不知所谓的林小姐在这胡闹,他听了两句就气个半死,最后忍不住出来说话。
可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在维护香姐还是在维护表嫂,自己也想不清了。
  所以林月意这样壹说的时候,他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这些表情自然落在了
聪明的林月意眼里。
  香姐再傻也知道林月意在说自己跟赵玉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当即道,「林小
姐怎么说话这样胡说八道?」
  林月意看著赵玉道,「我之前听闻世子想要娶壹位成了亲的村姑爲妻,不知
道是哪位呢?」说著就瞄了瞄香姐,道,「哎呀,不会刚好就是这位表嫂吧?」
  香姐忙道,「表弟那时候不知道我跟相公成亲!」
  不描还好,越描越黑。赵玉心里暗暗的对这位没心机的表嫂香姐无语透顶,
不过小霸王就是小霸王,比起不要脸来林月意还差得远,他刷的壹下打开扇子,
笑盈盈道,「林小姐莫非对在下也有意?唉,真是当不得,谁不知道当年林小姐
是怎样追著大表哥想要嫁她的?二表弟已经去世七八年了,算起来林小姐还是我
的表弟媳妇,我们是没有缘分的。」
  「世子请慎言!我与二公子的婚约早已经解除,再者说我的意思世子应该听
得明白,就别再扯东扯西的了。」
  「你这个女人好生奇怪,我与表弟什么都没有你还胡说八道,我相公明明跟
我成亲、你却说她喜欢你,我家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出去!」香姐见她磨磨唧
唧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气不打壹处来,也顾不得什么客气不客气了,推了她壹把
道,「你还不给我出去!」
  林月意自小长大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就是父母也没有动过她壹个手指的,
香姐这样壹推她顿时火冒三丈,扬手就是壹把掌,连赵玉都没来得及挡住,香姐
被她「啪」的壹声结结实实的扇了壹巴掌,整个耳朵嗡的壹声叫起来。
  赵玉见状壹把拉住了林月意的手腕,道,「疯婆子,你发什么癔症!」
  林月意抽完了香姐也被自己吓了壹跳,看到赵玉要杀人的脸吓得要命,可仍
然嘴硬道,「怎么,心疼了?我就说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背地里不知道有过什么勾
当?若是胡大哥知道你们的丑事,我看你还怎么呆下去!」
  香姐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月意,原来世上真有这种喜欢胡说八道,根本
就不讲道理的人!
  「表嫂,你鼻子流血了!」赵玉忽然喊道。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壹个人大步走了进来,不是大胡子还有谁?大胡
子头壹眼就看到捂著脸、鼻子流血的香姐,壹把搂过她道,「这是怎么了?」
  香姐看著大胡子委屈的要命,可是骨子里仅有的那点倔强让她不愿当著林月
意哭诉,只强忍著眼泪道,「林小姐说你跟她两情相悦,你若是愿意娶她,我就
跟你和离。」
  大胡子也不说话,只拉开她的手低头看著她的脸,又擡起袖子轻轻的擦了擦
她的鼻血,道,「疼吗?」
  香姐摇了摇头不说话,他又问,「是谁打得你?」香姐没有吭声,赵玉便冷
笑了壹声,道,「还有谁,不就是你那位二弟妹?」
              86、落荒而逃
  大胡子这才抬起头看著林月意,林月意看到多年不见的胡文轩心里的高兴的
要命,在外独自生活多年的大胡子比原先壮了些,虽然少了壹丝书卷气,却多了
些男人味,让她的心都忍不通通跳起来。可是看到他眼里的冷意吓得后退了壹步,
心中仍然觉得他当初是对自己有意的,于是便委屈的对著他说道,「胡大哥,你
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们这对狗男女……」
  「滚。」大胡子冷冷道,「我不打女人,你再不滚,赵玉,你就给我抽她。」
  「爲什么是我?我也不打女人!」赵玉边委屈的嚷嚷著边撸起了袖子,道,
「豁出去了我!」
  林月意见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杏目圆瞪眼泪刷刷的流下来,道,
「胡大哥你爲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俩明明——你们爲什么要这么对我?」说著
就捂著嘴哭起来,壹副你真是个负心郎的样子。
  大胡子见状简直要气笑了,忍不住道,「林小姐。」
  林月意心里壹跳,还以爲他后悔了,擡起泪眼来幽幽的看著他,却听大胡子
道,「我从头到尾对林小姐没有任何情意,你不要在我夫人面前乱说。」
  「胡文轩,你!」林月意听他这样壹说犹如五雷轰顶,几乎站不住了,靠在
门框上哭道,「你胡说八道,当年若不是你对我有意,又怎么会离开家门。」
  大胡子道,「若说我胡文轩这辈子有什么后悔的,那就是当年代父亲给你治
病。你走吧,我家里不欢迎你。我离开家门是因爲愧对死去的二弟,我胡家不与
你计较二弟的死因也就罢了,你要再纠缠,我就不客气了!」
  「胡文轩,你好绝情!」林月意几乎是痛哭流涕,她原以爲的两情相悦竟然
是这样壹种情形,整个人几乎要崩溃掉。
  赵玉揉了揉鼻子对大胡子道,「表哥,要不要派人把她送回去啊。」
  大胡子道,「你随便吧。」说罢就扶著香姐坐在炕上,从柜子里拿出诊箱,
掏出了纱布小心翼翼的给她擦鼻血,还道,「你这傻丫头,怎么听人家胡说八道,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若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去提亲?」
  这句话壹出口林月意「嗷」的壹声嚎著跑出去了,赵玉咳了壹声道,「我先
把那女的弄回去再来。」
  屋子里只剩下了大胡子和香姐,大胡子见香姐总不说话,还没来得及安慰就
见壹串泪水滴在了自己手上,忙道,「怎么了,还有哪疼吗?」
  香姐摇了摇头,不说话。
  大胡子这才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了,他把东西放在箱子里,坐在香姐身边,拉
著她的手道,「怎么了,跟我说说?」
  香姐擡起头抽抽搭搭的看著他,道,「林小姐说你叫胡文轩,说你连名字都
不告诉我,就是打算回家的时候不带我走,还说你家人都不知道我们成婚,根本
就不作数的。」
  「听她瞎说,」大胡子用袖子擦了擦香姐的眼泪,道,「说起来我自己都快
忘记自己叫什么了,这些年我心里壹直不想记起当年的那些事情,不是刻意不告
诉你的。后来跟你成亲了心里慢慢的想开了壹些,倒不知该如何说起了,是我的
错。」他见香姐神色缓和了壹些,又道,「至于跟你成亲,这件事情你相公我确
是能做主的,你就不必担心婆家会把你赶出门了。」
  「去,你才被赶出门呢。」香姐这才破涕爲笑,推了大胡子壹把,看著他道,
「你说的是真的?」
  「是,千真万确,不信我可以发誓。」大胡子说著就竖起三根手指道,「苍
天在上……」香姐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道,「别说。」大胡子拉住她的小手握在
手心里,道,「我都不怕你怕啥?」又接著竖起手指说道,「我胡文轩日后若是
胆敢变心抛弃小香姐,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香姐摇著他的胳膊道,「你这人,说这个怪吓人的。」
  「反正我又不会变心,自然是不怕的。」大胡子说罢就搂住了香姐道,「这
下你该放心了吧,说起来我现在在杏林村可是倒插门女婿,你可千万别赶我走啊。」
  「胡说,谁会赶你走啊!」香姐捏了大胡子壹把,大胡子假装叫起来,她赶
紧撸开了他的袖子看,看著哪哪都没事才松了壹口气。
  大胡子看在眼里,知道她完全原谅自己了,总算是放了心。不过对于之前的
疏忽他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道,「香姐,我看过段时间等田里的粮食都收了,
钟叔这个收药材的买卖做起来,咱们就回趟汴梁吧。」
  「嗯,不过……」香姐有些犹豫,「若是你家里的人瞧不上我可怎么办?」
  「胡说,我的媳妇轮得著他们瞧得起瞧不起的,我父亲虽然脾气不好,可是
对人却很少有门第之见,说起来我那继母也是小家小户的女儿。」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香姐总算放下心来,大胡子搂著她问道,「我
刚才听他们说,我不在的时候有个大官来咱家提了亲,还说让你跟我和离?」
  香姐壹听便知道是林月意说的那些话,便咳了声道,「我跟他没什么的,当
初救了他,他想以身相许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后来,后来……」
  「后来他听说你已经成亲,限你三天之内和离,然后嫁给他。」大胡子又说
道。
  「咦,相公你怎么知道的?」香姐擡起头吃惊的问道。
  「全村人都知道了,你还打量我不知道呢。」大胡子说著便道,「等赵玉那
混小子回来,看我不打折他的腿。」
  香姐听他这样壹说,道,「虽然他原来挺坏的,可是今天帮了我不少忙,若
不是他我可说不过那个林小姐。」
             87、赵玉负荆请罪
  大胡子气道,「还提这个,他个笨蛋连林小姐那么个弱质女流都挡不住,还
让她打到你,我看真是缺乏训练了。我琢磨著休书壹封让郎鹏给舅舅带过去,让
他好好管教壹下这个笨小子。」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屋外的门响了壹声,香姐想出去看看,却被大胡子拉住
了。他冲她眨了眨眼,小声道,「别管他,那臭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让他好好
反省两日。」
  香姐闻言忍不住抚掌笑道,「哦!相公你真坏,刚才明明知道他在外面还故
意说给他听,原来是吓唬他。」
  「那可不,不然他要是真进了门,我可保不准要打他壹顿,让他胆敢跟我的
媳妇提亲来!」
  「且,那时候你不在我都要吓死了,还好是你表弟,不然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管他谁来了先打壹顿再扔出去,」大胡子说著就有点期期艾艾的,
「我家香姐这么人见人爱,以后可不能让你离开我的眼皮底下。」
  香姐听他这样壹说脸都红了,推了他壹把嗔道,「你这人就会胡说八道,外
面不是在盖房吗,你能离开吗?」
  大胡子道,「已经差不多了,我在那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听说有人来咱家欺
负你我这不是赶紧回来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壹直忙忙刀刀的,连跟你说话
的时间都没有,有没有想我啊。」
  香姐听他这样登徒子似的说起话来忍不住扑赤壹声笑出来,不过因爲动作太
大了扯到了,又捂著脸哼哼了两声,大胡子拿开她的手看了看,除了明显的指痕
外,整个脸都已经肿了起来,不由得气道,「没打她可真是便宜那她了。」
  香姐摇摇头,道,「虽然她很可恨,可他家在青山镇上有钱有势,咱们也惹
不起啊,再说你壹个男人家打女人,传出去也不好,要是下次她敢打我,我就打
她。反正我小时候也打过架,真打起来可是不怕她的。」
  「哦?你小时候还打过架呢?」大胡子不由得惊讶的上下打量她,道,「什
么时候的事情,快给我说说?」
  香姐道,「十岁那会儿吧,他们都说我爹死在外面,我气不过就跟他们打架
了,没想到他们说对了,我爹他果然没有回来,哎……」
  「好了好了,不要伤心了,我琢磨著,咱们这次去汴梁可以把丈人的尸骨带
回来,也好让他真正的入土爲安,你说呢?」
  「嗯,好,我们早点去吧。」香姐靠在大胡子身上道,「我爹壹个人在外面,
应该很想回家。」
  这天下午大胡子还是去了下面帮忙,不过到了吃饭的点便早早回来了,香姐
正拉著二丫、二姐在家里玩。
  二丫都八岁了,针线什么的都不会,这样成亲以后可要被婆家骂的,香姐于
是就叫她无事便来家里,跟二姐壹起学学,二姐也是自小喜欢打点家务做些吃食,
唯独对针线不太上心,这次刚好两个人壹起教,大家壹起说说笑笑的倒也开心。
  大胡子进门以后就见到家里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由的嘴角翘翘,香姐忙下了
炕,拉著他到门口用笤帚给他扫身上的灰,因爲整个下午都在做泥瓦匠的活,大
胡子现在俨然壹个土人了。
  正在打扫呢,忽然听到壹声,「表哥表嫂,小弟来请罪了!」
  两个人齐齐擡头,只见门口站著的赵玉身上绑著壹大捆荆条,壹脸严肃的迈
进来,拱手大声道,「表哥表嫂,小弟来负荆请罪了!」
  香姐完全不知他背著壹身柴禾整哪壹出,大胡子道是上下打量了他壹下,道,
「上面的刺呢?」
  「哎呀,表哥!你也太无情你!」赵玉听他这么壹说忙三两步凑过来,道,
「表哥你可不知道,现在这时间山上的荆条可少了,我是费了好大劲才弄了这么
多,谁知道刚巧都没刺!」
  「少给我胡说八道!」大胡子心里面笑的够呛,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打量著
他。
  香姐这才反应过来,拉著大胡子道,「相公这就是那个什么,负荆请罪吗?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壹次见到活的人负荆请罪的!」
  赵玉闻言更是哭丧个脸,道,「表嫂,我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您大人有大
量,饶了我吧!」
  香姐忙拉著大胡子道,「相公,我看表弟已经很有诚意了,不如你就原谅他
吧!」又道,「表弟你别担心,我知道门后面有壹大片荆条,长得有粗壮刺又多,
要不要带你去砍壹些啊?」
  「表嫂!」赵玉哭丧著脸喊了壹声,连门外面的两个近卫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大胡子也憋不住笑出来,赵玉壹看表哥笑了才松了壹口气,道,「表嫂这壹开玩
笑真是吓死我了!」
  香姐正经道,「我没开玩笑啊!」赵玉壹下子又哭丧起来,其他人笑的更欢
了。
  连二姐和二丫都跑出门看怪物壹样的看著他,搞得赵玉很没面子,二丫还问
大胡子,「那个人砍了柴怎么壹直背著?」
  大胡子笑的嘴角直抽抽,道,「你问问他。」
  赵玉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他哪知道二丫是土匪出身,立马叉起腰道,「你个小白脸就懂了,那你给我
说说看是爲什么?」
  赵玉气的壹叠声的你你你,大胡子总算看够了热闹,道,「行了,赶紧卸下
来吧,正好给我当柴禾烧。」此言壹说赵玉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了那壹
大堆荆条,道,「可把我扎死了。」
  大家再壹看可不是吗?好好的衣服上面挂开了好多线头,想来赵玉这样细皮
嫩肉的真实受了不少罪。
  香姐忙拿著笤帚给他壹顿扫,倒叫赵玉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后背被扎疼也不
叫,乖乖被收拾干净才进了门。
  因爲明天要离开,赵玉这次来其实也是想跟大胡子商量著到了朝廷要怎样禀
报圣上。饭后香姐跟二丫壹起送二姐回家,赵玉才跟问起了这件事。